熊月沉声道:「他们那叫『瞎练』,只有个花架子。」
「而我刚才那样的,皮膜鼓荡,拳出有声,才叫『入门』。」
「只有练出那一声脆响,才算是把劲练整了。」
陆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这中间的差距,明眼人一看便知。
「行了,你也试试。」熊月退到一边。
陆真刚走到空地上摆出盘龙桩的架子,就见不远处有个跟他一样穿粗布练功服的瘦弱学徒,正凑在几个入门稍早的弟子跟前。
那少年腰背绷得很紧,似乎想请教什么,憋了半天才哆嗦出声:
「师……师兄,这、这腰……腰劲怎么、怎么合?」
几个弟子听到这声,没人有反应,就当少年是空气。
其中一个汉子只是眼皮轻擡,扫了少年一眼,接着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跟旁边的人聊起了晚上喝什么酒。
结巴少年以为他们没听清,双手笨拙地比划著名:「我、我站的……不、不得劲,脊椎骨……沉不下、下去……」
「行了行了。」另一个汉子拿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眉头微皱,语气显得颇不耐烦,「个人有个人的悟性,自己慢慢捉摸去,没看大家伙儿都累着呢么?」
说罢,几人交换了一个晦涩的眼神。
宋结巴满脸涨得通红,僵在原地。
陆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想来是这少年口吃,被冷暴力了。
不过他没说什么。
武馆就是个看真本事的地方,大家兜里都没钱,谁也没义务去顾及别人的自尊心。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最该管的,是自己能不能留下来。
陆真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熊月的动作,走到了空地中央。
他先是试了试「盘龙桩」。
双脚分开,膝盖微曲,想要模仿那种脊椎如龙的感觉。
可身子刚一沉下去,就觉得浑身别扭。
多年的拉车生涯,让他的腰背肌肉早就僵死了,这会儿强行去扭,只觉得酸痛难忍,根本盘不起来。
站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腿就开始打摆子。
陆真咬牙坚持了一会儿,然后变桩为拳,试着打了一套「铁线拳」。
「呼!呼!」
拳风倒是挺大,毕竟有着「练力境初期」的底子。
但是动作僵硬,发力不顺,别说脆响了,连那个架子都显得有些歪歪扭扭,看着和旁边那些新学徒没什么两样。
一套打完,陆真微微有些气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停下动作,看向熊月。
熊月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依然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还行,第一次能把架子摆全了,就算不错。」
她走过来拍了拍陆真的肩膀:「练武这事儿,急不来。先把动作记熟了,回去多琢磨。」
「你先自己练着,我去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