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这不是顾瀛第一次向坊间征人, 第二天便有蛊师被陈叔带入宫。
没有人知道他是为什么突然如此,但众臣看他依旧按时上朝处理政务,也再没有找沈君淮要过药粉。
满朝上下的大臣们便没人再多说什么。
来应召的共有三位蛊师, 各个神神叨叨奇装异服。顾瀛分别与三人相见, 将自己的诉求说与其听。
顾瀛说的很简单,他将那日的书卷摊开命陈叔拿下去, 待应召的蛊师看完, 只说了一句话:“朕要一人起死回生。”
全国上下关于皇后走失并死亡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就算他顾瀛没说要还魂的究竟谁, 大家也都能猜得出来。
他们不敢碰这等烫手山芋,尽管皇帝承诺若是事成必定给予他们此生都享不尽的荣华, 但大多数还是打起了退堂鼓。
最后殿上只剩下一位蛊师。
他躬身领命, 当即便向顾瀛要了一副沈凝燕的画像。
“陛下,人死入地府,草民只有知道了长相,命蛊虫去阴间寻人的时候, 这才不会寻错。”他跪在地上俯着首说道。
顾瀛起初是不愿别人窥得心中白月的半分容貌, 但听了理由之后, 又觉得他所言十分有理, 便命人取来一副自己曾经亲自画的画像。
画像上的沈凝燕懒洋洋的倚在美人靠上, 宛若仙子下凡, 几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好看。
蛊师看着画卷上的女子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 随后将画卷带走。
顾瀛命人给他收拾了一间不算小的宫殿,第二日他带着各种法器和蛊盅入了宫。
一连四五日他每日都在院子里神神叨叨地做法,或与蛊虫说话,或吸天地日月之精华,几次三番的折腾过后, 还是不见有什么进展。
顾瀛在第六日的时候终于坐不住了。
他领着人冲去蛊师住的宫殿,一脚踹开紧闭的宫门,看着乌烟瘴气的内殿,他一撩衣袍,稳稳坐在椅座上。
“你若是敢给朕耍花样,朕要你生不如死。”他直勾勾盯着跪在地上的蛊师,“究竟还要多久才能看到成效。”
蛊师擡起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他将锦盒双手奉上,站在一旁的陈叔接过来递给顾瀛。
顾瀛打开一看,是一颗半大的药丸。他将药丸捏在手中,等跪在脚边的人细说。
“陛下,草民近日一直在炼丹。”他的视线落在顾瀛手中的药丸上,“这丹药并非普通寻常之物,而是用蛊虫炼就的忘忧追魄丹。”
顾瀛瞧了瞧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仍在说话的蛊师。
“草民的蛊虫中有一对养了许久的母子蛊,这母子蛊甚通人性,它们就如同母子般密不可分。”蛊师双眼炯炯有神,将离奇的语句说得神乎其神,“前些时日草民己将子蛊放去地府了,待子蛊寻到画像上的女子,便回将人带回来,届时不仅人在,还会因着蛊虫的原因,对带有母蛊的人百依百顺。”
顾瀛听完,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了下去。
“欸!陛下!”陈叔原是打算喊沈君淮来看看的,可谁知顾瀛转眼便吞了下去,可给他吓坏了。
顾瀛看着他:“这般即可?”
蛊师也吓了一跳,愣了神才点点头:“啊,是。陛下静待便可。”
顾瀛吞下母蛊第三天,看守皇宫大门的御林军便接到报告,说有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非说要入宫寻人,所有的描述皆与当今陛下如出一辙。
陈叔一听这消息,立马小跑禀报给顾瀛。
顾瀛最近几日睡得不安稳,他几次三番听到有人夜班敲门,可起身去瞧,门外空无一人。
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下意识攥紧燕子荷包,命人将女子带进来。
入殿时,那女子微垂着头,扎着与画上一样的发髻,一样的素裙,一颦一笑皆是往日模样。
顾瀛看得痴傻,他站起身来,攥着荷包的手不住颤抖:“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