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蛊师与假沈凝燕被处死了。
而且听说那蛊师是被顾瀛下旨以凌迟处死的。
阿依不知什么是凌迟, 寻了个小太监打听之后,心都吓得颤三颤,下定决心从今往后一定要尽可能远远地绕着这位皇帝走。
此事不仅仅传遍后宫, 前朝的大臣、乃至民间都有流言蜚语兴起。
一时间会蛊术的都藏了起来, 再没人敢揭皇榜应昭。
坊间谣言肆起,说当今皇帝滥杀无辜, 凶暴残忍, 加之先前的鬼市传闻,民众威望大大降低。
在魏县的沈凝燕也听到了这等说法, 这日她刚给人治好病,便听到远方人的消息从身侧人口中传来。
她握着药箱的手攥得越来越紧, 脚下的步子却是不由自主迈得越来越慢。
沈凝燕没想到顾瀛会为了一个死去的“自己”做到如此这般田地。震惊之余多少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突然想起顾瀛总爱挂在嘴边的那句, 就是自己死了也要去地府将自己抓回来。
如今他是真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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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顾瀛当着顾屿霄的面儿动了刀之后,顾屿霄现在是完全基本不再找他了。
甚至偶尔顾瀛唤他去偏殿训话考功课,他都要寻一两个理由推脱几次。
如今的顾瀛是彻彻底底的孤寡人家,沈凝燕、赤飞、沈屿风、顾屿霄, 往日这些与自己最为密切的人, 都正一个一个从自己的生活中退场。
这夜他睡不着, 起身点一盏烛灯, 伏在案上看折子, 突然窗外一阵风吹过, 将黑暗中唯一的一盏灯火掐灭, 内殿瞬间一片漆黑。
顾瀛望着眼前寂静的夜突然有些呆愣。他没在这片黑暗里,想不明白事到如今究竟为什么又只剩自己。一路上兜兜转转遇见那么多的人,竟全都走散了,回头看站在长河中的自己,身边如十几年前刚到鬼市一样, 空无一人。
他突然想起先前沈凝燕说自己的话,她说他根本不懂爱,不会爱。
灯光伴随宫女衣袖间的悉索声响再次点亮,他捧着折子,瞧着灭下去又亮起的烛芯,怔怔地坐在红木椅上,陷入深深地思考。
顾瀛追不到阎王那儿,灵栖寺的神佛也不愿再给予他回应,派出去的官兵皆没寻到消息。他这回是山穷水尽,再没别的方法寻沈凝燕了。
他想她想得紧,便去灵堂将她的牌位取下来,日日夜夜抱在怀里入睡。
顾瀛梦见自己和沈凝燕回到了那年除夕,二人牵着手在庙会上散步,在漫天的彩灯下拥吻。
后来每当顾瀛难掩思念之时,他就会抱着牌位去那条街上走走,看人流涌动,任往日在心中浮现。
每每回忆起沈凝燕的模样,他都觉得沈凝燕并未走远,悄悄在在自己的心里陪着自己。
普通百姓并不知那是当朝天子,因此日子久了,便都说上京城中有一位富贵人家的公子疯了,整日抱着死人牌位在街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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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在疟疾中悄悄离去。
随着温度越来越低,蚊虫鼠蚁数量也不断减少,环境也并没有先前那般潮湿。
加之重症死去的人都被官府下令焚烧掩埋,疫病的传播越来越慢。
沈凝燕在魏县救活了不少人,她整日背着个药箱带着面纱行走在长巷之间。
某一日她如往常走街串巷,救治着被疫病缠身的人。却突然被穿着锦衣的人堵在墙角,她下意识转身想跑,谁知那人竟开口说要买她药方。
来询问的人是魏县当地的富商,他不信鬼神,寻了多日,这才知道得知原来下凡的神仙是一位穿着素衣的女子。
沈凝燕一开始不信,以为又是顾瀛的圈套,可眼看着手中银钱实属所剩无几,她想来想去,还是应了下来。
“你若是买走我这方子,这房子便是你的了,与我彻底无关。”她双眼聚光,仔细观察那人的所有神态,“不论你是拿去卖给别人也好还是做善事也罢,便都是你做的事情,再不要提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