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名额
只有两个人,心思浮动得厉害。
一个是李峰。他作为男知青负责人,表现一直不错,这次野猪事件中还救了人,算是有些“贡献”。
另一个是李小梅,女知青负责人,做事公道,人缘好,劳动也扎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知道本地青年更有优势,但面对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谁不想拼尽全力去争一争?
不试试,将来肯定会后悔。两人心照不宣,都开始暗自琢磨,怎么才能增加自己的筹码。
苏蕴安静地吃着饭,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却想着原书的剧情。
她记得,这个名额最后并没有给知青,甚至没给任何大队干部的子女,而是给了大队里一个叫王伟豪的少年。
这少年身世可怜,多年前大队粮仓失火,他父母为抢救集体粮食冲进去,结果被塌落的房梁砸中,双双遇难。
留下他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
大队一直记着这份情,对他家多有照顾,王伟豪自己也争气,小小年纪就扛起家庭重担,不仅干活拼命,读书也努力。
王伟豪踏实肯干,沉默寡言,但脑子灵活,跟着公社药房的人认了不少草药,经常利用休息时间进山采药补贴家用。
硬是靠着采药卖钱和自己挣工分,一路读完了高中,去年刚刚毕业回队开始每日上工。
苏蕴见过他几次,那是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因为常年劳作和日晒,皮肤是健康的黝黑色,但五官轮廓分明。
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像山间沉默而矫健的猎豹。
每次看到苏蕴,他总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微微低下头,快速走开,显得有些腼腆甚至笨拙。
大队里不少人,尤其是那些看着他长大,同情他遭遇的婶子大娘们,私下都觉得这孩子太苦,如果能有机会走出去,是件大好事。
苏蕴觉得,在这个宗族和人情关系盘根错节的乡村,上溪大队能把这个宝贵名额倾向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而不是干部的亲戚,确实算得上难得地公正和有人情味了。
既然名额大概率是王伟豪的,李峰和李小梅的希望注定要落空。
苏蕴心里为他们叹了口气,但也没办法,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然而,有一个人,绝不接受“注定”。
赵家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工农兵大学!回城!干部身份!光明的前途!
这一切,不正是他梦寐以求,为之算计甚至愿意付出婚姻代价的东西吗?
原本以为被王家堵死的路,竟然凭空又出现了一条金光大道!
狂喜之后是疯狂的算计,他躺在冰冷的炕上,睁着眼睛熬到后半夜,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件事。
他知道自己目前在大队的处境极差,正常竞争绝无可能,必须要走非常规路线才能有希望!
他想到了王秋月,这个对他痴心一片的女孩,此刻成了他眼中唯一可能撬动王家这块巨石的杠杆,也是他通往大学名额的“捷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家宴就醒了,他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他知道自己如果去西河滩请假肯定不会被批准,甚至可能被王春来嘲讽得更厉害,他等不及了。
趁着一大早人少,监工的社员还没完全到位,他瞅准一个空隙,扔下铁锨,猫着腰,利用田埂和灌木的掩护,飞快地逃离了西河滩。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僻静的小道,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公社方向狂奔。
平日里觉得漫长难行的路程,在巨大欲望的驱使下,似乎缩短了许多。
赵家宴心跳如鼓,既害怕被人发现他擅自离岗,又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