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画饼
顾北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高不错，跟刚才那位苏大哥比，差不多；长相……
他摸了一下自己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想起以前不经意听到别的女知青私下议论，说他“长得是好看，但有点凶，不好惹”；
条件？他现在暂时只是个插队知青，在外人看起来前途未卜，家里那更是不能提的秘密……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危机感，将他牢牢裹住。
他瞥了一眼那面隔开他和苏蕴的墙，眉头拧紧，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晚饭是苏蕴亲手张罗的，因着苏清越的到来，她有心弄丰盛些，但又顾忌着大哥那双洞察力惊人的眼睛。
她就没敢动用空间里那些物资，干脆先去了王婶子家，用粮票和钱换了一只半大的小公鸡和十几个鸡蛋。
又从自己屋梁上取下明面上存着的一块腊肉，灶火生起来，小小的屋里很快充满了诱人的香气。
她手脚麻利地做了红烧鸡块、蒜苗炒腊肉、鸡蛋汤，又清炒了一大盘自留地里现摘的小白菜。
主食是掺了白面的二合面馒头，特意蒸得松软。
最后，她想了想，摸出一个小陶瓶，里面是之前特殊签到时得到的一瓶桃花酿，度数不高，带着淡淡的花香和甜意。
兄妹俩对坐在炕桌两边，菜肴虽谈不上多么稀罕，但在知青点这地界，已算得上是极为体面的一餐了。
暖黄的煤油灯光下，饭菜的热气氤氲开来，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与风尘。
“尝尝看，我的手艺怎么样。”苏蕴给大哥夹了块鸡腿肉，眼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苏大哥还在家时，苏蕴这个小妹只能烧烧火端端菜，打打下手，还不会做饭。
苏清越尝了一口，鸡肉炖得入味，火候恰到好处，腊肉炒得油亮咸香，鸡蛋汤放了香油，喝着很舒服，连最普通的炒白菜都带着股清爽的锅气。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满满的欣慰：“嗯，味道很好。看来我们小蕴是真的长大了，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这手艺，可比家里那对不靠谱的父母强多了。
苏蕴笑着给他倒了小半杯桃花酿：“尝尝这个，度数低，不醉人，就喝一点助助兴。”
清甜微醺的酒香在空气中散开，苏清越端起粗糙的陶杯，与妹妹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口温润的酒液下肚，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连带着看这简陋小屋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酒过三巡，话匣子也打开了。苏蕴对苏清越的军旅生活很感兴趣，这并非少女的盲目崇拜，更多是源于对这个时代，对另一种截然不同人生的好奇。
她问起部队的日常训练、驻地的环境、天南海北的见闻。
苏清越捡着能说的，娓娓道来。他描述雪域高原的哨所，讲述边境巡逻的艰险与寂静，也说些战友之间有趣的糗事、比武竞赛的热血场面。
他的语言并不华丽，甚至有些平实，但那些细节和经历本身就充满了力量感。
说着说着，苏清越很自然地开始“夹带私货”，语气里带着自豪：
“……像我们团里那几个尖子兵，那体能、那军事素质，真是没得说。”
“上次大比武，三连那个小张，负重越野愣是把第二名甩出去两里地……还有机关那个参谋小王，军校毕业的高材生，不仅业务拔尖，模样也周正，家里父母都是老革命，家风正得很……”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苏蕴的反应。
只见妹妹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惊讶，时而会心一笑，听到他刻意强调的“素质好”、“模样周正”、“家风正”时，眼神也依然发亮，脸上带着听故事般的专注和满足，偶尔还会追问一两个细节。
苏清越心里暗暗点头，觉得妹妹这是听进去了，对自己描述的“部队优秀青年”形象产生了良好印象，不由生出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和满足感。
看，还是部队教育出来的同志靠得住吧？那就乖乖听大哥的等两年，到时候一定给她挑个好的。
然而，苏蕴内心的真实想法却截然不同。
她确实听得入神，那些故事本身足够精彩，让她对这个时代的军人多了几分具体而非概念化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