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核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蕴还没起身，苏清越已经收拾妥当。
他没有惊动妹妹，只在她房门外停留片刻，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转身，脚步放轻地离开了知青点。
那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静静停在大队部门口。
苏清越发动车子，却没有如苏蕴以为的那样去公社，而是方向盘一打，直接驶上了通往阳市的公路。
他不敢在公社这种人多眼杂，且通信条件有限的地方打听顾北海的事，万一被有心人听去只言词组，可能就会给那小子……甚至给妹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要找最可靠的人，问最准确的消息。
一路疾驰，上午九点多，车子停在了阳市派出所门口。
这年月，小轿车本就稀罕，更别提停在派出所门口。
值班的民警立刻注意到了，一名年轻干警走出来，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询问：“同志，请问有什么事？”
苏清越推门下车，他今天穿了军装常服，身姿笔挺。
他没有多言，直接从怀里掏出军官证递了过去。
年轻干警接过一看，上面清晰的职务和军衔让他瞬间肃然，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团长好！”
“同志你好。”
苏清越回礼，收起证件，语气缓和但依旧带着军人的干脆，“我来找个战友，叙叙旧。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位叫张建辉的同志？”
一听是找人的，而且是找他们刑侦队的张队长，年轻干警松了口气，连忙道：“有的，张队长就在办公室，我这就带您过去。”
不是来办什么棘手大案需要协调的就好。
跟着年轻干警走进略显陈旧的办公楼，来到二楼一间挂着“刑侦队长”牌子的办公室前。
干警敲了敲门：“张队，有位部队的同志找您。”
“进。”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门推开，苏清越一眼就看到办公桌后那个埋首于案卷中的熟悉身影，只是比记忆里少了军装的挺拔，多了几分地方公安的干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张建辉擡起头，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脸上瞬间布满惊讶，随即化为巨大的惊喜，他“嚯”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清越？！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大步绕过桌子走过来，拳头不轻不重地锤在苏清越肩膀上，满脸都是笑容，“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小子有没有被地方上的糖衣炮弹腐蚀。”
苏清越也笑了，握住好兄弟的手用力晃了晃。
两人是同一批入伍的兵，在一个战壕里滚过，交情过硬。
后来张建辉因伤转业，分配回了老家阳市的公安系统。
“扯淡！老子是那种人吗？”
张建辉笑骂，赶紧招呼苏清越坐下，又打发走了带路的年轻干警，“赶紧去，泡两杯好茶来！”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两个好兄弟才收起笑容，仔细打量对方。
虽然才一年多不见，可明显彼此都变了不少，但眼神里的那份熟稔和信任却没变。
“什么时候到的？能待几天？”张建辉问。
“昨天到的，看我妹妹，之前跟你说过的，她在上溪大队插队。这次待不了几天，还得赶回去报到。”
苏清越简单说明来意，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建辉，我这次来，除了看你，还有件事想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