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余波
孙婶子和赵家宴被拷走，周二禄落网，电台起获，看似雷霆一击，干净利落。
但这场风波带来的震荡，却如同投石入水后的涟漪，在相邻的上溪、下溪两个大队层层扩散，久久难平。
首当其冲的，便是大规模、拉网式的排查。
孙婶子和周二禄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亲戚连亲戚，朋友套朋友，盘根错节。
他们的丈夫家人自然是被重点调查的对象，赵大根和下溪大队周二禄的妻儿老小，连续几天被反复询问，家里也被仔细搜查。
除此之外，凡是平时与这两人走得近些，或者有过较多往来的社员，甚至只是经常一起唠过嗑、赶过集的，都被列入了询问名单。
接下来的几天，上溪大队和下溪大队的田间地头、房前屋后，时常能看到穿着制服的公安身影。
大队部更是成了最“热闹”也最让人心里打鼓的地方。
高音喇叭隔一阵子就“滋啦”响一声，然后传出严肃的声音：
“社员王富贵，听到广播后立刻到大队部来一趟！”
“李翠花同志，请马上到上溪大队部！”
被点到名字的人，无不是心头一紧，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或从地里，或从家里，急匆匆往大队部赶。
有的紧张得连锄头都忘了放下就扛着去了，有的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还拎着喂猪的泔水桶，赶紧扔在路边。
进了大队部那间临时充作询问室，气氛凝重有些的屋子，好些平时能说会道的婶子大娘们都变得磕磕巴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回答问题时常前言不搭后语，得公安同志反复引导才能说清楚。
不过，万幸的是，经过一轮轮细致甚至有些严厉的询问，除了孙婶子、周二禄、赵家宴这三个直接涉案人员及其直系家属，其他被叫去的社员，顶多算是“无意中透露过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比如谁家儿子相亲了、哪个队今年麦子长势好、公社最近开了什么会。
这些会议内容本身也不是秘密……基本都是些家长里短、田间闲谈。
公安们仔细甄别后，确认这些人并未被有意识发展，也并未传递过有价值的情报，大多予以教育后便不再深究。
但这过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整个大队人心惶惶，气氛压抑。
轮到知青点接受询问时，气氛同样严肃。
赵家宴是知青，虽然独来独往，但毕竟同住一个院子，日常接触难免，所有知青们被一个个单独叫进大队部。
苏蕴被叫进去时，屋里坐着两名公安，表情严肃但不凶恶。
其中一人翻开记录本，擡头看她：“苏蕴同志，请坐。不用紧张，只是例行了解情况。”
苏蕴点点头，平静地在对面坐下。
“你和赵家宴熟不熟悉？平时接触多吗？” 公安开门见山。
“不熟。”
苏蕴回答得很干脆，“知青点人多，我和他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他不是我们一个小组的，吃饭、上工都不在一起。”
公安记录了一下，又问：“根据你的观察，赵家宴在知青点里，和谁比较熟悉？走得近？”
苏蕴略微沉吟片刻。
赵家宴人缘差是事实，但要说完全没走得近的……她想到一个人，这也不算秘密，公安稍微问问其他人也能知道。
“以前，他和李峰同志关系比较好，算是好兄弟。”
苏蕴如实说道，但紧接着补充，“不过那是去年冬天之前的事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们闹翻了，现在基本上互不说话。”
她没具体说是什么事，但公安既然要调查，自然会去问李峰和其他知青。
询问的公安点了点头，这个情况他们也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