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到此为止
飞机平稳降落京市。
一出出口，苏蕴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外的方主任。
他快步上前，眼神带着明显的担忧和欣慰：“一切顺利？”
苏蕴早就把东西从空间拿了出来，这时把贴身的背包递过去：“所有图文证据、记录、胶卷，全部完好无损。”
方蕴接过背包，没有当场翻看，只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后续工作我们回京再细谈。”
两人坐上老旧吉普车，缓缓驶离机场。
车窗外，京市深秋的冷风凛冽干燥，和海南的湿热喧嚣截然不同，清冷、安稳、踏实。
车子驶上高速，路灯次第后退，流光飞逝。
一路沉默良久，苏蕴忽然轻声开口：“方主任，那个周德茂，背景真的很深吗？”
方主任沉默几秒，语气意味深长：“确实深，但再深的私人背景，也深不过规矩和国法。”
他没有多说内幕，苏蕴也没有再多问。
车子驶入市区，路过灯火零星的外事办大楼，深夜寂静，无人值守。
苏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海里闪过这五天的种种画面。
周德茂的圆滑阴狠、手下人的隐晦施压、小符的左右为难、刘翻译留下的血泪提醒、厂房里一件件翻新的问题设备……
所有暗流博弈、隐忍对峙，全部落幕。
明天回京上班，她只需要如实落笔，写好那一份验收报告。
白纸黑字、图文俱全、证据确凿。
她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击穿猫腻、规整乱象的底气。
麻烦从未结束，前路依旧复杂。
但她早已不惧，步步沉稳，步步坚定。
她不想妥协，做那助纣为虐之人。
从海南奔波归来，一身紧绷的弦骤然松开，疲惫如同潮水般将苏蕴整个人裹挟。
方主任体恤她在外多日提心吊胆，特意放了两天假，让她安心休整。
苏蕴没有推辞，回到小院，沾着床便沉沉睡去，一觉直接睡到夜幕笼罩整片街巷。
空腹的咕咕声终于将她唤醒，厨房里还有前些天剩下的挂面，她简单烧水煮面，清汤寡水，连青菜都懒得添。
可筷子动了没几下，就再也吃不下去。
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厂房里斑驳的设备铭牌、被刻意打磨涂改的出厂日期、对不上号的机器编号，还有周德茂一行人话里藏刀的试探与施压，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那几日步步为营的谨慎与对峙，并没有随着返程的车轮彻底消散。
休假结束，第三天清晨，苏蕴准时到岗。
刚在工位坐下没多久，就被方主任叫进了办公室。房门“咔嗒”一声落了锁，隔绝了外面办公室的嘈杂。
“报告不用急着赶，”方主任端起搪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苏蕴脸上，“先口头跟我捋一捋，现场的具体情况，越细致越好。”
苏蕴闻言，掏出随身的工作笔记本，一页页翻开展述。
七台翻新设备的问题逐一讲明：
原厂1978年的出厂铭牌被打磨覆盖，强行改成合同要求的198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