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给名分
顾北海这趟出差，去得实在太久了。
开春刚走那会儿，苏蕴院里的石榴树还是光秃秃的，枝上刚冒一点点嫩芽，看着稀稀拉拉的。
谁也没想到他一走就是大半年，等他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入了秋，满树石榴结得密密麻麻，个个红通通挂在枝上，风一吹，果子晃悠，看着特别热闹。
这天苏蕴特意跟单位请了半天假，没去外事办上班。
自从顾北海出去出差，她心里就一直悬着，虽然知道他出的不是危险的任务，但时间太久，总归不踏实。
今天听说他要到家，苏蕴一早就起来收拾屋子。
家里的旧床单全都拆下来洗干净，换上新的床单，被褥抱到院子竹竿上晒。
秋阳足，晒一上午，被子暖烘烘的，拍一下全是太阳味儿。
煤炉一直烧着，锅里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不停冒热气，肉香飘得满院都是，连胡同口都能闻见。
中午前后，张秀兰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过来送豆腐。
现在菜馆生意稳了，她每天凌晨自己磨豆腐，留两块最嫩的，时常给苏蕴送过来。
刚骑到墙外，她就闻到院里飘出来的肉香味，隔着墙头大嗓门喊：
“小蕴！你家炖啥呢？这么香！”
苏蕴正在院里扫地，擡头应声：“排骨汤，顾北海今天回来。”
“哎哟！怪不得这么舍得炖！”
张秀兰笑着喊，“我就不进去坐了，我锅里也炖着汤，店里一堆活儿等着我。”
苏蕴也不客气，照样盛了一大碗热汤端出去：“顺路的事，尝两口再走。”
张秀兰接过来，站在路边喝完，把空碗递给她，真心替苏蕴高兴：“总算回来了，这回能安稳一阵子了。”
说完蹬车就走，车铃叮铃响，慢慢消失在胡同尽头。
下午两点多，顾北海才进胡同。
人是真瘦了不少，黑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看着比走的时候憔悴太多。
身上穿的军装，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帆布包，头发长了，看着乱糟糟的，但人精神挺足，眼神亮得很。
苏蕴赶紧上前接包，帆布包死沉，压得胳膊都沉。
顾北海站在院里，先扫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那棵石榴树上，随口说了句：“今年结得真多。”
苏蕴嗯了一声：“一直懒得摘，就等你回来。”
话音刚落，顾北海直接伸手把她抱住了。
分开大半年，没见面没好好说话，隔着千里地，全靠偶尔一通长途电话撑着。
苏蕴能闻出来他身上的味道，一路坐绿皮火车的尘土味儿、汗味儿，混着他常年用的硫磺肥皂味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顾北海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低头看着她：“你一点没变，也没瘦。”
“你倒是瘦了一大圈。”苏蕴转身进屋给他倒水。
顾北海跟着进屋，放下包，开始往外掏这次出差带的东西。
一件灰色羊绒围巾，是他在沪市大商场挑的，料子软和，秋冬戴着保暖。
一个铁盒巧克力，外头全是外国字，京市很少见。
最后拿出来一块小金表，女款，表盘小小的，看着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