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边,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孙妈妈的尸体还漂浮在水上,眼睛瞪得老大,像死鱼发白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岸上的众人。
几个老妈子躲在身后,哆哆嗦嗦,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沉思片刻后,陈七安转头看向王婆子,突然开口道,「这些年来沈府里除了阿蓉外,还有没有别人死得蹊跷?」
王婆子立刻被吓得脸无血色,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
「沈府家大业大,府里也有许多伺候了多年的老人。老爷待人素来宽厚,我们这些老婆子虽然上了年纪手脚也变慢了,他也不会将我们赶出府去,还会给我们安排一些轻松点的活,月银照样也不会少。」
「这些年来,虽也有不少老人熬不住走了,但生老病死是常事,哪有什么蹊跷不蹊跷的?」
可说完这番话后,陈道长没有继续追问,反而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将她给看透了似的,搞得她开始心里发毛。
今夜看到孙妈妈死在眼前,她本来心里就慌得很,有些话她差点就憋不住了。
可话刚要说出口,她就冷静了下来。
在沈府当差,最要紧的便是要把自己的嘴巴管严,特别是沈老爷,最忌讳下人在府里乱嚼舌根,如果被发现了,被赶出府都算是轻的了。
她在沈府熬了这么多年,每月月例都领得稳当,而且老爷太太又是个大方的,逢年过节都能领到些奖赏,这算是很好的差事了。
如果她被赶出了沈府,哪还能找到这么稳当的差事?
况且她年纪都这么大了,想找差事也没人愿意收留她。
但是孙妈妈确实死得凄惨,尸体现在还漂浮在那池塘上,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她甚至能看出那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仿佛就在说,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吓得心头一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孙妈妈肯定不是自己想不开投水的,她平日里惜命的要紧,怎么会半夜里做出这么邪门的举动?
她当时那副样子,分明就是被什么迷了心窍!
如果在沈府作乱的东西,当真是跟当年那件事有关,那会不会下个出事的就变成了她自己?
她越想,后背越凉。
陈七安也看得出她心里打鼓,适时开口道:「王婆子,孙妈妈已经死了,有些事如果你觉得还有必要瞒着,那贫道也不拦你。只是,你怎么能知道下一个出事的不是你呢?毕竟目前出事的都是府里的老人。」
此话一出,王婆子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道长,我…我真的不知道多少……」
陈七安开口道:「没关系,知道多少说多少。我了解的越多,才能越快找到解决那阴祟的方法。你也不希望沈府再闹出人命吧?」
王婆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憋了半晌才肯开口:「生老病死都是正常的事,这些年来府里死得蹊跷的确实没有,如果非要说,那也只有……前…前头太太了。」
陈七安有些吃惊,「前头太太?」
他知道现在的沈太太是沈怀德后来娶的,至于那位前头太太,他之前听府里的老人含糊提过几嘴,说是多年前就病逝了。
可现在王婆子突然提到她,陈七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前头太太?
他突然就觉得眼前那团乱糟糟的迷雾,瞬间就被风吹开了一角。
许帐房、阿蓉、孙妈妈这三个人原来看起来毫不相干。
可如果是把前头太太也加进去,那么一切都能说通了。
许帐房是在府里待了多年的老人,肯定跟前头太太接触过。阿蓉又是前头太太的贴身丫鬟,孙妈妈也在前头太太院里伺候过。
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王婆子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连忙找补道:「可前头太太也是病逝的。当年太太病得急,老爷立马就请了上海滩有名的大夫,各种名贵汤药养着,可人始终不见好,拖了一些时日,人便没了。」
「老爷和前头太太感情深厚,太太病逝后了老爷伤心了好一阵,后来把丧事也办得很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