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说到这里,便不敢再往下说了。
听完,陈七安心里也有几分猜测。
但这还不够。
如非万不得已,他才没什么兴趣替沈府翻什么陈年旧案。
可偏偏沈太太当初把他请回府里驱邪,让他沾上了沈府的因果,被那东西记住了味。
这玩意凶得很,就算他现在想抽身,也已经抽身不了身了。
更要命的是,那东西已经杀了许文山,又害死了孙妈妈。
怨煞害人,最喜吞人临死前那口惊惧和阳火。死一个,煞气便重一分,如果再让它杀上两个,恐怕就真的要养成厉煞了。
到了那时候,沈府就不是闹鬼那么简单了,整座宅子都会变成凶地。
沈府里的这些人逃不掉,他陈七安同样想逃也逃不掉。
所以眼下这局,已经不是他想不想查的问题。
而是他必须赶在那东西养成厉煞之前,把这盘死棋里藏着的那口气找出来。
因果在哪里,煞根就在哪里。
只有查清当年那桩旧事,断了它的怨根,散了它的煞气,沈府这桩事才算真正了结。
想到这里,陈七安转头看向王婆子,问道:「阿蓉当年一直在前头太太身边?」
王婆子回忆了片刻后便说道:「是。阿蓉是前头太太的陪嫁丫鬟,一直贴身伺候,太太待她也比旁人亲厚一些。就连太太病着的时候,也是她在屋里伺候。」
陈七安又问:「许文山和前房太太,有没有来往?」
「许帐房?」王婆子想了想,才道:「他是帐房先生,府里的银钱出入都要经过他手。前房那边的月例、采买,还有太太病时请郎中、抓药、添补药材,应该都要从帐上走。阿蓉有时候也会替太太去帐房领银子,或是送采买单子。」
从中,陈七安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前头太太当年病得蹊跷,她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
王婆子虽然拿不出真凭实据,可她一个在沈府熬了多年的老妈子,也不至于平白无故编这些话。
而且她刚才说的那些事,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一个原本身子还算康健的人,忽然病倒,请遍了上海滩有名的大夫,也没有用。一碗碗名贵汤药灌下去,人没好,反倒一天比一天虚。
这怎么想都不正常。
如果沈府里作祟的东西,真和前头太太有关,那许文山、阿蓉、孙妈妈这三个人,当年肯定都在那桩事里沾过手。
只是现在还不能把话说死。
那阴祟到底是不是前头太太,还不好说。
前头太太明面上是病逝,若真是她死后作祟,怨气为什么会重到这个地步?
还有许文山和孙妈妈的死相,一个嘴里淌黑水,一个被勾进池塘,身上都带着一股水气。
若这煞真是从前头太太身上来的,那她当年的死,恐怕也不只是病逝这么简单。
想到这,陈七安开口问道:「对了,前头太太叫什么名字。」
王婆子愣了一下,开口说道:「叫……叫柳清河。」
陈七安点点头,然后转身向护院们吩咐道:「先找家伙把尸身打捞,安放在附近的空房里,用白布盖上,房间暂时封存,不要再靠近。」
这时,李大春提着灯笼凑了过来,瓮声瓮气地问道:「七哥,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陈七安想了想,开口道:「去许文山房里,他房里应该还有不少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