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夫君 “谢木头,
徐晚柔仍是一头雾水, 可见她诚恳得很,迟疑片刻,到底还是点头:“那……你想学什么?”
盛昭吟想了想, 寻常话太轻,既要学, 便要学最要命的。于是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比如……若是见了夫君, 该怎么叫, 才最……最像样?”
“夫、夫君?”徐晚柔脸腾地一下红了。
元缇一口酒险些喷出来, 扶着桌子直笑:“你倒真敢学。”
“早晚都要用上的, 先学一学怎么了?”
盛昭吟回得理直气壮,自己心里也怪怪的。
徐晚柔比她脸皮薄,低头绞了绞帕子,半晌才极轻地唤了一声:“……夫君。”
她声音本就柔,那两个字叫得轻, 尾音还微微往下收, 像一片羽毛从人心口轻轻扫过去, 连元缇都听得浑身酥软, 眯着眼啧啧感叹:“怪不得。”
盛昭吟顿觉自己这趟没白来,忙道:“对, 就是这样。”
她也学着垂下眼,扶住茶盏, 试探着柔柔地叫了一声:“夫君……”
两个字一出口, 她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对, 太僵了。
哪里像是娇软,分明像在念什么生疏拗口的祭文。
元缇笑得歪在榻上:“你这不是叫夫君,你这是要送他上路。”
徐晚柔忍着笑, 小声提醒:“盛小姐,声音再轻些,眼神别那么……那么亮。”
“我眼神怎么了?”
元缇笑得气都喘不匀:“你瞧着不像在叫夫君,倒像下一刻便要把人拿下问罪。”
盛昭吟被她们说得羞恼,偏偏还不肯服输,咬了咬牙,试了一遍。这一回她刻意将声音放柔,连唇角都学着徐晚柔轻轻弯了一点,低低唤道:“夫君……”
话音未落,元缇连连摇头:“不成,不成,还是太像装的。你平日里那股神气收不住,硬压下来更吓人了。”
盛昭吟这下真有些挫败了。
原以为不过是把声音放软些,谁知真学起来,竟比想象中难上许多。眼睛要垂,手要稳,声音要柔,连尾音都不能落得太实。
可她一想起谢洵那张脸,心里就有气,哪还有什么含羞带怯,没当场磨牙都算她休养好了。
徐晚柔见她难得露出这种懊恼模样,安慰道:“也不必急。你若要学,先别想着像我,只想着眼前那人,是你喜欢的、舍不得重说一句话的,自然就出来了。”
喜欢?
舍不得重说一句话?
盛昭吟脑子里下意识浮出来的,竟偏偏是谢洵那张冷冰冰的脸,立刻摇头将那画面从脑中赶了出去,暗骂一句晦气,硬着头皮道:“我不过是学来……学来自保罢了。”
原本楼下丝竹一起,隔壁的说话声便听不大真切了。谁知偏偏赶上一曲终了,鼓点骤歇,那一声“夫君”,便这样稳稳当当地穿过珠帘,落进了隔壁厢房。
贺子荆口中那口茶当场喷了出来。
袁清远猝不及防,被他喷了半截衣袖,脸色登时青了,擡手便去推他:“贺子荆!”
贺子荆一边呛得咳嗽,一边笑得直拍桌,偏还不忘扭头去看谢洵,幸灾乐祸得半点不掩饰:“谢木头,你夫人喊你。”
袁清远原本还恼他失态,听见这句也僵了,顾不上擦衣袖,直盯着谢洵看。
“夫君”本人神情竟没什么波澜,指腹在杯壁上微微一顿,若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贺子荆哪里肯放过这一点细微动静,笑得眼尾都起了褶子:“怎么不应?这一声叫得多软,多难得。”
“你若喜欢便过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