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救急 “你方才…
望月楼里歌舞正盛, 楼下灯火如昼，琵琶声隔着珠帘一阵阵送上来，将雅阁里衬得暖融融的。
盛昭吟支着脑袋有些气馁, 方才那句“夫君”到底没学出几分像样的柔情，她今日算是看明白了, 有些事瞧着容易，真落到自己头上, 竟比想象中难上许多。
平日里同母亲撒娇, 靠一靠, 笑一笑, 软声唤两句便成，哪里需要像徐晚柔这般，连眼神落在哪里、尾音轻到几分，都得仔仔细细琢磨。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此法大有可为。
既然那块木头最烦这一套, 她便偏要学会。横竖婚都赐了, 总不能坐以待毙。若真能在大婚后靠着这三分柔、七分假, 把谢洵烦得自己开口提和离, 也算替自己挣出一条活路来。
这么一想，她鼓足了干劲, 十分诚恳地道：“徐小姐，再来！”
元缇本已笑得差不多了, 听见这句, 还是没忍住偏过脸去, 肩膀直抖：“你还学？”
“自然要学。方才只学了称呼，这回总该学点更有用的。”
“盛小姐还想学什么？”徐晚柔问。
“撒娇。平日里对父亲母亲撒娇容易，那是因为我知道她总归会惯着我。可若换作男子……总不能真往人怀里靠。你便教教我, 若只是说话、只是神态，要怎么做，才显得像些。”
徐晚柔是个脸皮薄的，见盛昭吟那副一本正经、又确实困惑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其实，也不必真做什么。男子多半吃的不过是欲拒还迎。说话别太直，总要像是心里藏了半句，没全说出来，才叫人放不下。”
“譬如你若有所求，不必立刻开口，只先看他一眼，再停一停。等他来问你，你再慢慢说。”
盛昭吟看得认真，元缇也难得收了笑，托着腮在旁边瞧着。
只见徐晚柔轻轻擡手，将垂到颊边的一缕发拨到耳后，腕子一折：“若再要紧些，便轻轻唤他一声，不必太近，也不必太低，只叫他觉得你是软的，舍不得重一句话待你。”
盛昭吟越看越觉得神奇。原来这世上真有人连擡手拢发都能显得这样柔。若换作她自己，只怕还没说完，便先透出一股“你最好识相些”的味道来。
心里一边腹诽，一边照着学了起来，先垂眼，再放轻声音。
“这样？”她问。
“盛小姐，眼神要松一点。不是直勾勾盯着人看，是像……像明知道会被让着，才敢这样看。”
盛昭吟想起母亲点着她额头笑骂，想起父亲明知她胡搅蛮缠，却还是会纵着她一点。熟悉的底气一上来，眼里的神气果然收去了几分。
再擡眸时，竟真有了点意思。
元缇“咦”了一声：“这回像些了。”
盛昭吟自己也觉出来了，顿时一喜，正要趁热打铁再学两句，楼下丝竹声却停了。
也正因如此，隔壁那阵原本被丝竹声掩去的咳嗽，便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起初只是轻轻两三声，像是谁喝茶时呛着了，可不过片刻，那咳声便一阵接一阵地续上来，低低闷闷的，听着有些不对劲。
元缇身边那名一直静静立着的侍女忽然擡了头。
那侍女原是西钺巫医，只听声音便觉不对。
“郡主，这声音不像寻常呛咳，听着气息发紧，咳声又闷，恐怕要出事。”
这话一出，雅阁里几人神色都变了。
元缇不是个拖泥带水的性子，闻言立刻起身：“过去看看。”
“可……隔壁若是男子，咱们这样贸然过去，会不会不太妥当？”徐晚柔扶着桌角，犹豫道。
盛昭吟跟着站起来，擡手将披帛往肩上一拢：“救人要紧。徐小姐，你先在这里等着，别出去。若真有什么不便，也免得你跟着为难。”
“走。”元缇道。
她脚下极快，到了隔壁门前，见两名随从模样的人正守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