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追问 “所以……
谢洵这回没再装没听见, 轻叹了口气道:“你不必费心学这些。”
“哦?”盛昭吟眉梢一挑,故意拖长了调子,“那就是不像了?”
见他不说话, 心里那点顽劲儿更上来了,便破罐子破摔, 看看这人究竟能忍到几时。
她想起徐晚柔教她的那几句,先将眼里的神气压了压, 擡手轻轻理了理鬓边碎发, 再擡眼时, 目光已柔下来。
那一眼停得不长, 偏像还藏着半句未说出口的话,轻轻落在那里,欲语还休。
她微微弯了唇,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缓缓开口:“夫君。”
平日里一双眼总是亮堂堂的, 这会儿刻意将锋芒收了, 倒真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来。
心里虽有些热, 可越见谢洵不自在, 她越觉得有趣,仰头看着他, 故意问:“这回呢?”
两人站得近,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都随着夜风一并拂过, 萦绕在身侧, 少女明眸皓齿, 眼神绵软,如同羽毛不偏不倚拂在心底那根藏着的弦上。
谢洵侧过头,将半张脸隐入阴影中。
“不像。”
“哪里不像?”
“有些话, 不是学个声气便成的。神态、分寸、心思,缺一样都不像。你若只取了个形,反倒显得刻意。”
又来了,又是这副指点文章的架势,什么“神态”“分寸”“心思”,一句比一句说得玄,听着像很有道理,细想又叫人牙根发痒。
盛昭吟偏不服:“那照你这意思,我便是学一辈子也学不像了?”
“原不必学。”
“为何不必?”
“她那样未必好,你这样也未必不好。何必舍近求远。”
这话若换了旁人来说,兴许还能听出两分安抚。偏偏落在谢洵口中,平平淡淡的,叫人想从里头抠点甜头出来都难。
盛昭吟听着虽不甚顺心,却还是从里头挑出了自己想听的那几个字,她眯了眯眼,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立刻顺杆往上爬:“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样很好?”
谢洵唇角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你若非要这样领会,也不是不行。”
“你——”
再缠下去,倒真像是她故意要讨一句夸似的,她才不要落这样的下风。
她轻哼一声,故作镇定地转过身去:“时辰不早了,我要先回府了。”
谢洵淡淡“嗯”了一声。
盛昭吟心里没来由地更堵,脚下也不由快了几分,一路出了雅阁,下楼时连头都没回,芸珠和几个丫鬟提着灯匆匆跟上。
楼下仍是灯火如昼歌舞未歇,来往宾客依旧热闹,可她觉得今夜这一遭,足够叫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想上好几夜。尤其是那几声“夫君”,如今再回想起来,简直叫她恨不得连夜把望月楼这地方从记忆里抹了。
谢洵立在楼上窗边,看着那道身影被丫鬟簇拥着下了楼。
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披帛边角也被夜风吹得扬起,连背影里都透着一股没消下去的恼意。
他站了片刻,才淡声唤了一句:“来人。”
门外很快有人应声而入。
“送盛小姐回府。别惊动她,隔远些跟着便是。”
护卫低头应是。
谢洵目光仍落在楼下,见那辆挂着盛家徽记的马车缓缓驶入夜色,这才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