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话本 “我说的勇
盛昭吟手边的茶已换了三盏, 赵恒的叮嘱却还没停下。
“……昭昭自小便怕烦,外头瞧着骄矜,其实最吃不得闷气。若真受了委屈, 未必会当面说,十有八九是先忍着, 回头再一个人生闷气,虽说嘴上不饶人, 其实心里最是软。”
赵恒神色郑重得像在托付什么惊天大事。
盛昭吟脸上还端着乖巧样子冲他微笑, 手指却蜷紧了杯沿, 险将茶水溅出来。
来了, 又来了。她真快怀疑,赵恒是不是打算就着这盏茶,把她从七岁讲到十七岁。
她从前便知赵恒话多,可也没想到他能像说书先生似的,一连两个时辰说个不停。难怪贺子荆听病了, 嘉玥听得连兄妹情都淡去几分。
她感激赵恒这样替她撑腰, 可感激到第十来回时, 实在有些撑不住。
再听下去, 她怕是要两眼一闭、歪倒在椅子上。
对面的谢洵倒坐得自在,从头到尾神色都淡淡的, 既没露出半分不耐,也没像贺子荆那样一听赵恒开口便魂飞天外。赵恒说一句, 他便听一句, 偶尔应上一声, 看着竟比平日议事时还稳当些。
怎么,他耳朵是铁打的不成?
自己都快被念得魂出窍了,这木头倒像听得挺习惯。
她抿了抿唇, 趁赵恒低头喝茶的空档,冲谢洵轻轻撇了撇嘴,又挤了挤眼睛。
那意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你倒是想个法子呀!
谢洵擡眸,正正对上她的眼睛。
她今日穿了件浅杏色衫裙,更衬得眉眼鲜活,这会儿大约是被念得久了,平日里的神气都叫磨出几分可怜来,眼尾轻轻垂着,像只被絮叨烦了的小猫,使眼色都带着气鼓鼓的央求。
谢洵目光顿了顿,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盛昭吟本来还等着他良心发现,替自己解救一二,谁知他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随后平平静静地端起茶盏,像是什么都没瞧见。
好,好得很。
她就知道,指望这木头生出什么善心,还不如指望赵恒自己忽然想起要歇口气。
心里正暗暗骂着,却听谢洵终于开了口。
“殿下,该喝药了。”
赵恒显然没料到谢洵会挑这个时候来一句,低咳一声,道:“不急这一时。”
盛昭吟也连忙跟上,点头如捣蒜:“不错不错,殿下还是先喝药吧,身子要紧。”
内侍们也跟着劝,一个个忧心不已,好像他不答应就要死给他看似的,赵恒没办法,这才摆了摆手先去后殿歇着。
人一走,盛昭吟的耳朵总算得救了,看谢洵方才听得那样认真,不禁有些好奇:“你听了这半日,记住多少?”
“该记的,都记住了。”
“那你可得对我好点,看吧,有的是人为我撑腰。”盛昭吟哼了一声,理直气壮道。
谢洵无奈地点头,看着她眉眼间的鲜活神气,忽然觉得,赵恒今日这一番话并非全无道理。
殿里的安静才落下没多久,外头便有宫女隔着珠帘福了一礼:“盛小姐,嘉玥公主遣奴婢来请,说裴家二小姐和三小姐都已入宫了,请您也过去一道说话。”
裴沅儿和她二姐姐都来了?
盛昭吟像是等来了一道天赦圣旨:“我这就过去。”
说完,转过头看向谢洵,弯了弯眼,方才那点闷意一扫而空,声音轻快起来:“那我先走了,你继续在这儿听夫训吧。”
夫训?
谢洵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