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想象 不是……人
盛昭吟先还一头雾水, 听她这样一说,便全都想了起来。
两年前她们的确看过一本叫《春帐夜语》的话本子。
这书不知是从哪家小姐手中传出的,封皮做得一本正经, 翻开前几页瞧着也没什么,不过是写一位体弱貌美的世家小姐, 因家中做主,嫁给了一位长年在外征战的将军。
起先写那小姐新婚之夜如何紧张, 将军如何克己守礼, 后头情意渐浓, 字句便越来越不正经。
虽没把那些事写得太露骨, 可什么红烛半融、罗帐轻颤、低声求饶……第二日连下榻都腿之类,却是一句没少。
回想起那些字句,盛昭吟脸颊一下子烧起来。
嘉玥也睁圆了眼,“呀”了一声:“原来你说的勇猛,是这个勇猛!”
裴沅儿羞得快把头埋进衣襟里:“我就说……你们肯定记得。”
盛昭吟哪里是不记得, 她简直记得太清楚了。可世上哪有将军白日冷着脸, 夜里却那样……那样不讲道理的。
嘉玥笑得眼睛都弯了, 偏还嫌不够热闹, 故意往她身边凑:“你将来也是要嫁将军的人,还不趁机好好取一取经?”
“嘉玥你说什么呢……”盛昭吟擡手便要去掐她的小圆脸。
嘉玥闪到身后:“我说的不对吗?你想想谢洵与那书中之人是否有相像之处。”
相像之处?
盛昭吟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道影子。
先是那张冷冷淡淡、偏又生得极好的脸, 再是那副常年握剑、肩背挺直的身形。再往下,是马车内近在咫尺时, 他衣襟下隐约绷出来的肩膀与胸膛……同话本子里那位将军竟是如出一辙……
脑中轰然一响, 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别说了。”
裴韵见她们闹成一团, 脸上仍带着未褪尽的薄红,轻轻咳了一声:“其实……也未必都一样。我家那位,说到底只是个武夫, 平日里在军中粗惯了,做事难免不如文人细致。有时力气上来,也不大知轻重。谢将军不一样,我听说他文武双全,又一向最守礼,这样的人,想来总不会……”
后半句虽没说完,可屋里几人谁听不明白。
“你们呀别害羞,这些事成婚前总该知道,多看些也无妨。”裴韵笑道。
盛昭吟嘴上虽还强撑着,却想二姐姐的话不无道理。
那本《春帐夜语》后来是塞回哪个箱笼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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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偏殿出来后,谢洵正要出宫,沿着回廊往外走,才转过一扇月洞门,忽见前头站着一道熟悉身影。
对方也已瞧见了他,笑着迎上来:“谢将军。”
“程指挥使。”谢洵颔首。
来人正是程俚,如今掌青州兵马,任青州指挥使。北境那场大战时,青州军曾奉命驰援,与镇北军并肩打过一阵。
谢洵对他有印象,记得他是个做事稳、说话少的人。
“听说你近来喜事将近,我原还想着若得空,改日登门道一声贺,没想到倒先在宫里碰上了。那我今日便先恭喜谢将军了。”
“多谢。”谢洵应得平常。
程俚大约是难得碰见熟人,又或许是在青州待久了,性子比从前敞亮许多,满肚子话往外倒:“成婚这事是极好的。旁的不提,单说回府时院里亮着灯,天冷了有人会记得你衣裳添没添,身上有伤自己不当回事,她却能替你记得牢牢的。再有——”
他咳了一声,把后半句含糊过去,笑道:“总之,比一个人强。”
谢洵没接他的话。
程俚压根没觉得自己话多,反而越说越起劲:“我从前总觉得,这些都是旁人说来哄人的场面话。如今才知道,真到自己身上,滋味还是不一样。你这门亲事既已定下,便只管安心等着。旁人说什么婚后麻烦,我瞧着倒未必。若娶着的是个合心意的,日子只会比从前更好过些。”
程俚从前在军中时寡言得很,一日下来未必能多说几句无关军务的话。今日竟能自顾自说上这样一大篇,可见婚后日子,确实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