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归 “伤在哪里
除夕过后第三日, 王氏正陪谢老太君用茶,炉上小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帘子一掀, 丫鬟脸上的喜色先藏不住了。
“老太君,夫人, 通州来信了!盗匪已平匪首被擒,余党也拿住了大半, 少爷不日便能回京。”
王氏按了按心口:“好, 好, 这便好。”
谢老太君慢慢拨过佛珠, 嘴里念了声“菩萨保佑”。
“快去少夫人那边说一声。”
盛昭吟这几日病势才退,人仍懒懒的,靠在榻上翻话本子。
“小姐!通州来信说盗匪平了,姑爷不日便能回京!”
“哦,知道了。”盛昭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手指接着纸页一角, 半晌都没翻过去。
芸珠说罢便端了药来。
汤药照旧苦得厉害, 盛昭吟今日竟没皱着眉推开, 接过去一口气喝了大半。午膳时也难得多用了半碗粥,连点心都多用了几块。
芸珠见她食欲大涨, 自己也跟着高兴,脸上不自觉带了笑。
盛昭吟被她看得不自在, 拿帕子轻轻擦了擦唇角:“我这是……病好了, 自然吃得下。”
芸珠点头如捣蒜:“是, 小姐病好了。”
盛昭吟瞧她话里有话,索性不理她,转头看向窗外。
院中那几盏琉璃灯还挂着, 白日里不亮,灯穗被风吹得轻轻晃。
“那几盏灯快叫人擦一擦,都落灰了。”
芸珠弯着眼:“奴婢知道。”
她重新拿话本,翻了两页觉得没意思,干脆将书往旁边一搁,支着下巴懒懒道:“盗匪平了便好,省得府里上下整日挂心。”
晚上,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外头夜色沉沉,上京城内亦是一片寂静。
京郊官道上马蹄飞扬,卷起一片尘土。
按理说,剿匪归来的兵马该在城外暂驻一夜,等次日入宫复命,再由府中来人迎接。通州捷报早已先一步送回京城,圣上那边也有旨意,命谢洵明日一早入宫。
追影一路快马,累得喘不过气,忍不住道:“将军,城门快落锁了。”
谢洵勒住马,擡眼望向远处的城门。风雪虽停,夜里的寒气仍重。他肩上的伤早在通州便处理过,只是这些日子连夜赶路,伤口到底没能好全。
“将军,不如先在城外驿馆歇一夜。明日入宫复命后,再回府也不迟。”
谢洵握着缰绳,掌心的旧伤早已结痂,稍一用力,仍会抽痛。若在平日,这点疼他连眉都不会皱一下。可不知为何,此刻竟想起盛昭吟低头替他包扎时的模样,凶巴巴地骂他:“你若再敢拿一句‘没什么’糊弄我,我就不管你了。”
疼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将缰绳一扬,“进城。”
追影心知劝不住,只得应声带队继续赶路,城门落锁前才将将赶上,上前递了腰牌。
守城官兵见是谢洵,哪敢耽搁,忙不叠开门放行。
京城年节未过,街上还有未收尽的红灯,几处酒楼门前挂着彩绸,风一吹,摇摇晃晃。
谢洵一路回了谢家。
府门早已落了锁,门房听见马蹄声,披着衣裳匆匆来开门。乍一看见谢洵风尘仆仆立在门外,肩头还带着暗色血迹,吓得声音都变了:“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