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厂基地
是谁?!年黍香慌张地将杏核又放回嘴里,假装意犹未尽地啃了起来。用牙一点点将刻字磨平。
这种费力不讨好,找起来隐蔽又暴露容易的损招,到底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有队友是好事,但是有猪队友,还是个有一技之长的猪队友,真是造孽。
她正啃得出神,阿豪单手端来一盘小白杏,还是那副标准专业的服务微笑:“小年总,这里还有。不过一会就开饭了。”
以她的牙口和咬合力,不足以打磨更多的杏核了。年黍香礼貌谢绝了,顺口问了一句:“咱们还有多久到呢?”
“预计飞行总时长五小时,大约还需飞行三个半小时。”
“我能知道咱们的目的地吗?”
阿豪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不过专业素养让他很快微笑着答道:“蔡总和高总希望给您一个惊喜,由我提前揭秘的话,只怕会让您扫兴。”礼貌有分寸,还滴水不漏。
很机灵,他应该不是己方猪队友。真是可惜了。
“好的,谢谢。那我没事了。”
从飞行时长和飞行方向来看,目的地应该就是八番省。
马上到了午餐时间,为了找到更多队友的线索,年黍香将上的饭菜都吃了个精光,彻底贯彻光盘行动。可惜并没有新的进展。
按照她的指示,机械体游继业也没有再进过客舱。阿豪代替了她的位置。只是什么都逃不过这位专业技能过硬的乘务长,年黍香揉眼睛,他就送上擦脸巾;刚舔舔嘴唇就递上一杯温水;哪怕最后她乏了,闭上眼睛,阿豪也会贴心地将遮光板关上,并将座椅调至非常舒适的角度,让年黍香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本想拒绝,可是本体的记忆中,阿豪一贯如此,比本体更了解本体,提供最体贴的服务,并在触碰边界前,及时撤离。
可就是这样一个如此了解自己的人,怎么会上那么糟糕的果盘?
飞行进入到中后段,年黍香和严宽开始休憩。她将手机关机,生怕这架汇集各路英雄的飞机安装了信号拦截,她的马甲在半空爆了。又给自己的嘴粘贴防口呼吸的胶带,实则怕被002号上身,口不择言。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飞机开始下降。与北都相比,八番的土地绿色更多了些。不过却也不像十多年前来旅游时,记忆中八番的样子。没那么浓郁,到处是荒废的农田。河流窄窄的,有些竟也干涸。倒像是记忆中北都的样子。
一落地,年黍香忍不住感叹:“好热好干。”
严精华从鼻子里出气嘲讽了一下:“小年总一向是蔡园里最金贵的花朵,出了恒温恒湿的蔡园,难免会难受的。可是没办法呀,要想管理水缸厂,必须要受点委屈呢。”
阿豪快步走上前,为年黍香指引停在旁边的直升机:“小年总,您接下来乘坐直升机,坐进去就舒服了。这里是八幡省。从几年前开始,八幡省承担了大部分智体的部署。为了给各类云服务和计算的服务器降温,调用了大量水源。林业农田的水资源被转移,水循环变差,导致了气候大变。”
蓝星上前补充道:“不过,为了您以后的到访更加舒适,可以和地面协商,将机场地区调节成和蔡园一样的温度湿度。现在部署,下周就能实现。”
可别,年黍香想着给自己积点阴德,故作嫌弃地说:“不用麻烦了,第一次交接到现场,后面可以看情况远程。”
严宽伸了个懒腰:“可惜了啊!本来还以为能和小年总沾个光呢!”
“严总说笑了,为了您这样的人才,只要开口,永源集团也是愿意花钱的。”年黍香回敬道。
直升机位置少,蓝星驾驶,阿豪跟着搬运行李,机组其他工作人员并没有跟上来。
直升机的飞行高度更低,荒凉的大地尽收眼底。八番省依旧炎热,水量减少,一下子成了沙漠。原本的水果大省,如今只有仙人掌和针茅承担起绿化的职责。破旧的高矮楼宇,在无人注视下碎成一块块,又被风侵蚀成一粒粒的。
不一会,一座青灰色的大山出现在眼前,沟壑中布满沙土,风一吹黄沙漫天,小石头噼啦啪啦地打在机身上。风一停,岩层露出来更多了。
“两位请坐好抓紧,我们要飞跃青墨山了。”蓝星说。
这竟然是山连山的青墨山?!年黍香的印象里,青墨山林海密布,河流交织,总是云雾缭绕,俯瞰像是一潭墨水,波纹泛着银光。而眼前这座山,俨然已经死了,荒山秃岭,河谷干涸,只有沙棘和白刺这样的刺儿头强者,零零散散地移居至此。
直升机陡然上升,机身开始摇摆起来。剧烈的颠簸让人产生山在颤抖地发怒的错觉,年黍香死死抓住侧壁把手。耳压也急速变化,她惊恐地闭上眼睛。
严宽带着嘲笑的安慰从耳机里传来:“没关系的小年总,放松点!我一个月跑八回,死不了的!”
她紧张地说不出话,严宽得寸进尺:“这才哪到哪啊,您受不了随时说,咱们回去也行!”
她索性摘了耳机,任凭螺旋桨和风声震聋她,也不想听严精华多放一句屁。
越过了最外层的高山,她们降低高度,顺着河谷飞行,风量小了。蓝星示意她再次戴上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