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成双
那一声短促的闷响消散在黑暗里,连余韵都被潮湿的土墙吸得干干净净。
密闭的地下信道里,只剩下两人平稳却紧绷的呼吸声
手电光束切割开浓稠的黑暗
光柱边缘浮动着细小的霉尘,每往前一步,压抑感就重一分。
这里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活物的声响,像一座被时光封存的地下囚笼,一困,就是整整三十年。
岑砚擡手示意裴叙放缓脚步,身形贴在潮湿的土壁一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声音来自前方十米左右的空旷区域,不是受害者主动呼救,是被控制后的挣扎,对方手里有人质,且大概率早有埋伏
裴叙点头,将便携警棍握在掌心,侧光灯稳稳扫过地面,不放过任何一处脚印、划痕、新鲜翻动的泥土痕迹。
信道走到尽头,空间骤然开阔,是一处半人工半天然的地下石室,面积不大
四周墙壁被岁月浸得发黑,墙角堆着早已腐朽的木箱、破碎的陶片,还有大堆干枯发黑、早已化为尘屑的槐树叶。
而石室正中央的景象,让两人脚步瞬间顿住。
当年施暴事件的主谋、名单上最后一个目标周昌海,被粗糙却结实的麻绳捆在石柱上
嘴巴被布条死死堵住,浑身剧烈颤抖,裤脚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脸上没有丝毫富商的体面
只剩下极致的恐惧,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黑暗处,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魂飞魄散的东西。
他还活着。
凶手没有立刻杀他。
而在他面前不足三米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简陋却规整的石台,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
一片边缘锋利的碎瓷片、一捆干枯了三十年的槐枝、一枚早已锈迹斑斑
和当年祭堂阵眼铁钉出自同一作坊的铁钉。
这是一场完全由人操控、蓄谋三十年、仪式感拉满的私人审判。
岑砚的手电光束缓缓扫过整间石室,最终定格在石台后方那面斑驳的土墙上
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文本
不是血书,不是咒符,是用硬物一笔一划、日复一日刻上去的字迹。
时间太久远,大部分已经模糊风化,却依旧能看清最内核、最用力的几行,每一笔都带着剜心刻骨的恨意与绝望
“他们说,是我不自爱。”
“全村人都看着,没有人出声。”
“他是族老的亲戚,他有钱,他们都帮着他们。”
“我喊到喉咙出血,他们只当是疯话。”
“他们埋了我的东西,藏了我的伤,说我自己跑丢了。”
“我没死,我等着。”
没有一句诅咒,没有一句邪祟妄言。
全是一个少女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日复一日、无人倾听的绝望独白。
裴叙看着满墙刻字,呼吸微微一滞,常年接触各类凶案、早已见惯生死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