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了
暮色沉沉,城郊古村落的走访彻底落幕
重案组连同二大队一众警员驱车返程,车厢里气氛压抑得厉害,没人有说笑的心思
一整天全员铺开、分组入户、巷口蹲守、拉家常软磨硬泡,跑遍大半个村落,面对的全是闭门回避、装傻失忆、欲言又止
二大队一名年轻警员靠在车窗上,忍不住低声发牢骚
“干刑侦这么久,偷的抢的、打架斗殴、连环凶案都办过,从没遇过这种全村统一封口的局面
明明个个心里门儿清,偏偏谁都不敢张嘴,憋着真话不敢说,太憋屈了
旁边老警员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你年轻没见过早年的事,这一片三十年前水浑得很
那帮做生意的、开矿的、搞渡口的人绑在一起,有钱有势,压住乡里所有闲话
后来又有神秘人常年暗地盯着,谁敢乱嚼舌根,不出几天家里准出怪事,谁不怕?
老百姓只求安稳过日子,哪敢掺和陈年旧怨
裴叙坐在前排,眉头紧锁,心底也堵得慌
他见惯血腥凶案、亡命歹徒,却第一次被人心深处的恐惧困住
明着没有阻拦,暗着全是枷锁,整座村子像被一张无形大网罩住,人人自危,个个缄口
回到市局,办公楼灯火通明,重案组立刻召集二大队内核人员,齐聚大会议室
长桌上铺满今天所有走访笔录、村民对话记录、荒村老宅现场照片、枯井出土银锁复原图样、残绣布料检测报告,密密麻麻堆了满满一桌
岑砚站在会议桌前方,神色沉稳,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走访不算白费,虽然没人敢完整道出当年真相,但村民零碎的闲话、欲言又止的碎语,拼凑起来,已经勾勒出整件事的轮廓。”
他伸手点着桌上的笔录,一条条梳理
“第一,枯井无名女尸,身份是十六七岁外地逃难少女,无依无靠,流落至此,擅长独门刺绣手艺,花样是本地独有、如今早已失传的样式
第二,少女当年无意间撞见本地一群生意人、渡口从业者私下勾结,做见不得光的勾当,被对方连夜掳走,遇害后偷偷抛尸后院枯井
第三,事后这群人动用财力人脉,全域封口,放狠话威慑村民,谁敢向外泄露半句,就扰其家宅、断其生计
第四,三十年来,一直有神秘人暗中巡视这片村落,谁家若有跟警方私下来往、透露旧事的苗头,便会暗中上门警告,摆纸鞋、撒香灰、制造夜半异响,让人不敢再多言
话音落下,会议室一片安静
二大队队长老陈脸色凝重,开口接话
这么看来,周守义根本不是单独作案,只是当年团伙里留下来背锅、守秘密的那一个。
如今连环仪式命案清算,死的也只是当年团伙里的一部分人,还有不少余孽隐姓埋名,藏在各处安度晚年
许清倦坐在侧位,指尖轻轻摩挲着银锁复原高清图,语气冷静又条理清晰
技术组复原出银锁残缺刻痕,能确定半个姓氏是‘苏’,还有模糊生辰纹路。
搭配失传绣样、流落身世、十六七岁年纪,接下来排查方向很明确
他擡眼看向二大队
麻烦你们全队分片铺开,连夜调取周边乡镇、邻县、三十年前逃难人口登记、苏姓少女失踪记录、无主无名离世人员文件,大范围交叉比对
人海摸排虽然繁琐,但眼下,这是唯一能锁定女尸身份的突破口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