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犊子
何名嘴唇微动,犹豫了许久才从怀中掏出一枚玄玉,成色跟封竹辛给的那只一般无二,不过小了一圈。
谢延也拿出封竹辛的那只玄玉,两人一对,边角刚好能拼上,这才真正确定对方的身份。
谢延长出一口气来,慢慢将何名扶起来,面上略带几分尴尬。
何名则幽怨地扫了她一眼,表情意思再明确不过:早相认不就完了,非得把刀架在人脖子上,真是……
谢延忍不住低声嘀咕:“你菜就多练呗,受伤了怨我干嘛。”
何名嘴角刚勾起来一点弧度,听到谢延这话当场瘪了:“你说什么?”
谢延:“额……没什么。”
她挠了挠头,突兀地转移话题道:“现在什么安排?这里不是说话处。”
一听话头跳到正事上面,何名也不好再揪着前面一点小事不放,忙把谢延往一处拉去。
谢延将龙刃藏于袖中,两人先后抵达一处茶坊。
“拳窑散了,这茶坊是从前就拿来打掩护的地盘,暂时还没被发现。”
何名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
谢延细细地打量四周的环境,经营茶坊的是一对母子,衣着朴素没什么架子,看着憨厚老实都像良民,何名则饰演其中的茶坊独子。
“茶坊的老板娘诨名‘观音花’,也是拳窑中人,专门为此处打掩护……你先进来,我带你见个人再做商议。”何名将谢延引到茶坊的地下室门口说道。
谢延点了点头,跨步迈了进去。
茶坊的地下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文库,堆满的各式的卷宗,看来是拳窑的数据库。
谢延走入其间,随手拿出一本册子翻翻,里面记录着拳窑某一年的收支。
看着没什么意思,谢延意兴阑珊地划拉了几下就放回去了,余光正巧瞟到角落一个蒲团,谢延走近一看,蒲团上没积多少灰,看来近期有被人用过。
谢延自顾自地坐于其上打起坐来,不知等了多久才有脚步声渐近,她缓缓睁开双眼,只见何名带着一名女子进入暗室。
这女子谢延见过,拳窑二当家“飞刀红”,本名红秋叶,此女生得美艳动人,相比封竹辛毫不逊色,常代表拳窑的人外出打理事务,是那种见过一眼就难以忘怀的主儿。
三人席地而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谢延先开的口:“封竹辛被捉了,据说三日后午时于碇城西市问斩,你们什么打算?”
“救回来。”何名顺口答道。
红秋叶闻言当即柳眉倒竖:“废话!”这人性子如风,直截了当地望向谢延:“封当家被捉前将信物给你,便是要我们听你指令,你现在反问我们打算又是何意味?”
被人忽然一噎,谢延沉默了几秒,拳窑说是三个东家,其实任何重大事务还是由封竹辛专断独裁的,另外两个只能说一个红秋叶是帮忙打理大小事务,何名混迹市井搜取情报罢了。
“那现在……可有什么线索?”谢延试探地问道。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何名这才一一向谢延汇报道:
“巡舟仪式时石衷被人算计,当场发疯连累整个拳窑,梁安借机打算将拳窑一锅端了,被大东家一眼看穿,他当天便一不做二不休地解散拳窑中的各大打手,将他们全都放了,自己留着抗下所有……”
话到此处,只剩叹息,红秋叶略微侧目,见何名似是说不下去了,只得接话道:
“望风楼一行,封竹辛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岂料对方已将石衷杀害,也根本不打算留他一条活路。”
“所幸得到你的帮助,封竹辛能够逃过一劫——”红秋叶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凝重了几分:
“但近日官府戒备极严,封竹辛被关在监狱中吃尽苦头,怕是只有行刑当天才有机会救他。”
话毕,空气静默了好一阵,三人各有各的想法,谁也没打搅谁。
隔了许久,谢延又开口问道:
“拳窑现在能用的人有多少?能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