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根据女人的指路,周勉与陈简行在二十几分钟后,走到了范越文家那栋洋别墅的大门口。
说是洋别墅,但其实跟一路过来,看见的村里其他人家的自建楼房相比,并没有很显著的差别。
小院子是用水泥加空心砖围的,右侧有一个做好了防雨的柴火棚,左侧是露天的两排晾衣架,再往前,院门与别墅之间,有一口二三十平米大小,种满了荷花的池塘。
盛夏正是荷花盛开的时候,荷塘仿佛是一幅泼了浓重彩墨的画,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簇拥着青翠欲滴的荷叶,其缝隙里又冒出来数不清支多姿多彩、亭亭玉立的荷花。
荷花的清香沁人心脾,两人只是站在院外观望,还未走近,淡雅的花香就已缭绕在身侧。
别墅的金属院门严丝合缝地闭着,周勉探着脑袋往里看了看,刚想问陈简行是直接敲门,还是再等等,屋子里便走出来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男人。
那男人也一眼看见了站在院外的两人,他走出来,一面把手中用塑料袋装着的食蚊鱼苗倒进池塘,一面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两人:“你们找谁?”
薛立霞与周勉、周泽军的关系都很特殊,加之她作伪证的事是否告诉了辛夏也未可知,所以在过来的路上,两人已经简单商量了一通,决定在平昙村,就以暑期因工作而来乡村采风的理由与人相处。
“……”周勉转脸看了陈简行一眼,说:“你好,我们是来这附近采风的,现在在找住的地方。”
“那你们走错了呀,旅馆在镇上才有!”男人说。
“……”周勉不大擅长攀谈,一时没接上话,陈简行见状笑说:“我们刚来不熟悉,没想到在雨里走了半天,还走错了。”
“天马上都要黑了。”男人抖抖干净塑料袋里的水,走到院门前,把塑料袋丢进垃圾桶,面上露了些许纠结:“看这天色,估计晚一点还会下雨哦。”
这时候,别墅门口传来了一道开门声,紧接着是婉丽的女声:“不是说把鱼苗放了就进来吗?你是不是不想给我煮果茶——”话说到这,又突然一转:“有客人过来啊?”
周勉轻侧过脑袋,视线略过面前的男人,看向了站在门口,头上戴着月子发带,穿着长衣长裤,姿态丰盈的女人。
男人回了回头,憨厚地挠了几下后脑勺,没脾气地解释说:“没有,是城里来采风的人找旅馆迷路了。”他转回来看着两人,又说:“这是我媳妇儿。”
“迷路啦?”女人一改娇俏的语气,脱口而出道:“那进来喝茶吧,刚好看着又要下雨了,免得淋一身雨。”
听到这话,男人脸上的纠结神色顿时消失了。
他打开门邀请道:“是呀,来者是客,而且我们家正准备办喜事儿呢,要不然进来喝杯茶再说。我妈带着大宝去串门了,等我妈回来做饭能陪着我媳妇儿了,我开车送你们去镇上。”
“不会太麻烦吧。”陈简行揽着周勉跟进去的同时,问。
周勉浑身僵了僵,喉结微微滚动着,但没有说话。
男人把门关上,领着他们往别墅里走,笑呵呵道:“不会不会,就当是串串门。”
“对呀,串串门没什么的。”女人先走进一楼,把烧水壶的开关摁开,又打开灯道:“之前有几个摄影师过来我们这边拍照也迷路了,还在咱们家吃了顿午餐呢。”
几人走到了一楼客厅坐下,陈简行说:“还好遇到了你们。”
他熟稔地说着,又自然而然地问:“只是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们。”
“我叫范越文,我媳妇儿叫辛夏,年纪看着比你们大了不少,不过你们怎么叫都成。”范越文拿出包红茶叶,抓起一把放进茶壶里,反问说:“怎么称呼你们呢?”
“那叫越文哥跟夏姐吧,”陈简行欠身跟范越文握了握手:“我姓陈,叫陈简行。”
范越文与辛夏微笑着回应了陈简行,又把视线移到了安静坐在陈简行身边的周勉身上。
“越文哥,夏姐。”周勉跟着陈简行叫了一声,但两人还没有沟通到是否需要用假名,就到了范越文家,因此在周勉要说自己的名字时,又有了犹豫。
而后在周勉犹豫的下一秒,陈简行的手就搭到了他肩膀,他听见陈简行替他说:“他叫陈勉,是我弟弟。”
“我说呢,难怪两个人都这么帅气。”辛夏开玩笑地说。
“……”
周勉后背绷直,眉眼略弯地回了范越文夫妻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又偏过脸,看着陈简行另一只垂着膝盖的手。
范越文佯装酸溜溜地看了一眼辛夏,辛夏马上就笑意满满地看了回去,然后范越文就变了脸,又是一副笑模样了。
泡好茶倒上,四人便东扯西扯地开始了闲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