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1/2)

第28章

辛夏的情绪逐渐失控,双手扒扯着周勉的衣服,哭喊道:“真的别逼她了,她拿了你们家多少钱,我连本带利还给你行吗?”

周勉被拉扯得腿痛,蹙起眉想要推开辛夏,但他还没出手,陈简行已经把手拦在了他与辛夏之间。

陈简行将两人的距离分开,沉下声音对辛夏说:“我想有两件事你需要搞清楚。”

周勉被陈简行拉到身后挡着,刚攒起的力气也被折腾尽了,腿发酸到有些站不稳,只得晕晕乎乎地伸出手抓住陈简行的臂弯。

辛夏的哭声渐小,而后周勉听见陈简行说:“一是半个小时前,周勉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为你母亲捐献了四百毫升血;二是周勉从没有授意过,我本人也没有私自对薛立霞女士有过任何威逼利诱或极端行为。”

辛夏被说得一愣,泣诉道:“你们都是有钱人,见过大世面,我不懂你们说的真真假假。”

她擡头看了一眼门上醒目的“手术中”几个大字,又说:“要不是被逼得紧,她怎么会连夜要走啊……”

陈简行不受辛夏情绪影响,公事公办道:“这些事情你需要向你母亲寻求解答。”

听了这话,辛夏哭得更厉害了,走廊里断断续续的都是她的哭声。

周勉知道辛夏的口不择言都是出于关心则乱,但他并非圣人,做不到吃力不讨好地去安慰别人,加之他脑袋都被吵得隐隐作痛了,就跟着陈简行坐到了手术室外的等候椅上休息。

没过多久,辛夏应该是哭累了,慢慢起了身,挪到等候椅的最侧边坐了下来。

整个空间又变得萧然,静得只有无形的消毒水气味在空气中飘荡,周勉仰靠在椅背,微眯起双眼,纹丝不动地看着头顶纯白色的天花板。

周勉忽地很想抽一根薄荷味道的烟,但现在不论是场合还是周勉自身的状况,都不支持他这么做,因此他只能继续保持无言状态。

几人就这么枯坐了十几分钟后,一直在神游的周勉倏然坐起身,毫无预示地问辛夏:“你不是想知道薛阿姨从周家拿走了多少钱吗?”

辛夏可能是没想到周勉还会回答她的问题,怔了大半分钟,才道:“你可以说。”

周勉突然提这些没有事先告知陈简行,陈简行担忧周勉会说多错多,把手放在了周勉的大腿上提醒他。

周勉一下子就明白了陈简行的用意,对陈简行说:“我想随便聊一聊。”又告诉辛夏:“现金的话,大概不会超过两百万。”

辛夏顿时瞪大了眼睛,连话都不敢说,但周勉却说:“这些钱对我来说其实不多,也不太重要。”

陈简行几乎没有见过周勉这样说话,又少有地对周勉露出了审视的目光。

“当然,我也不想否认,要是赢了官司,我会得到比两百万多数不清倍的财产。”周勉说:“最初的时候,我也很迷茫,时常在想我真的要跟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打官司吗?”

周勉其实也犹豫不决。

想着,那是不是太丢人了。

这不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看啊,这个叫周勉的人多可怜啊!

可怜到父亲都不喜欢,宁愿给外人两百万换掉他的东西,宁愿给他按上各种骂名,也要把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一分不剩地夺走。

而更可笑的,是承载了他过去大部分珍贵记忆的房子,被另一名更受父亲喜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横行霸道地毁掉,还要被指着鼻子骂快滚,这不是他的家。

这要怎么退让呢。

周勉无数次想,最爱他的爷爷离开了,不会再有人这么爱他了,他怎么可以任由别人欺负自己呢。

自决定要打官司后,有太多人说周勉唯利是图,但只有周勉自己知道,他最重要的已经没有了。

现在的他只不过在退而求其次,把一些不会消失、勉为其难能证明他也曾深受喜爱的证据留下而已。

“但爷爷留给我的东西很重要。”周勉挑拣出能说出口的话,语速很慢地跟辛夏说:“即使没有那些财产,即使我要为此付出成倍的金钱与心力,也无法放弃。”

即使这会一遍一遍向所有人证明,周勉被弃之如敝履,周勉也亦然。

“薛阿姨是个活生生的人,又照顾我爷爷很多年,我并不想看到她出事。”

周勉真诚道:“不过,同时也希望你可以理解,薛阿姨在这件案子上是至关重要的角色,不管是我还是参与这件案子的每一个人,都不会轻易放弃。”

何况这案子是陈简行接的,还陪他来到这里,一路上付出了很多时间与努力,他不接受,也绝不可能让陈简行的付出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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