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〇八 (1/3)

第8章 〇八

据行明说,渺七患上的许是一种伤春症,逢春去每每伤感,虽唐人道春归山寺,但山寺到底也难留春日,如今恰值别离之际,想来是忆起往日山居之事,感到不舍才徒生感伤。

应安听后觉得此说颇有道理,便想为渺七寻些乐子,然而佛寺清净之地不容放肆,应安思来想去,好算是在这日傍晚想到个主意,因向渺七提议:“谢仲孝,明儿一早我们去登山如何?”

“我们就在山上。”

“非也非也,泰山之高,岂是登至灵应寺就止步的,泰山胜景你可见过?”

渺七是惯见蓬莱仙山的人,并不觉得山色有何稀奇,故一口回绝:“不去。”

一片良苦用心教人糟蹋,应安气得直拿额头撞桌,渺七对此视若无睹,反而是盯着裴皙看。

自从早间裴皙询问渺七未果后,他便时时以一种探究目光瞧她,此刻更是一副似笑非笑模样,渺七再也忍耐不住,直言问:“你为何总是看我?”

口吻浑然没有一个做侍从的自觉,应安停下撞头,也跟着看向裴皙。

裴皙微微一笑,却顾左右而言他:“应安提议甚好,此次来灵应寺还未好生走走,离开前登回山倒也不错。”

应安经他一夸,不禁飘飘然,连初衷也忘却,转朝渺七道:“那明日我们都登山去,你就留在寺里歇着罢。”说着又飞身往外去,“我去和行明说,邀他同去,再顺道替他向慧臻讲主告个假。”

渺七当下一语不发,好像真不打算去似的,然而翌日一早她便蹲在院外相候,待众人出行,她也跟随他们一同出了山寺,踏上山路。

一行五人,只她与裴皙两手空空,应家兄弟各背一摞物什负重而上,行明也背一箱笼,不知装着些什么。

晨间岚雾未散,深林静谧,渺七走在路上倦怠打上个哈欠,气势颇足,夜宿林中的栖鸟都因此惊飞。

振翅声中,一枚雪白的小馒头送到渺七嘴边,渺七眼也不睁,以嘴接过大快朵颐起来,应安便从旁笑出声:“谢仲孝你当真有意思,若是拿只虫子放嘴边你也吃吗?”

渺七惫懒,并不睬他,只听应安嘟囔两声后就没了动静。

未几,另有一道脚步声靠近,身侧随即传来淡淡的药香与一道人声:“昨夜做了什么?”

渺七闻声终于掀起眼皮,见前路上应安与行明一处走着,认真想了想,回答说:“看了许久的月亮。”

话自是假话,昨夜她与人打了整整一夜的架。

她原以为整日同裴皙等人待在一处便能避开芙生的追袭,岂知芙生趁夜偷袭,她恐惊扰了裴皙,只好同她奔至林间打斗,打了整整一夜也未分出胜负,非但如此,芙生还对她极尽嘲讽,这让她很是烦闷。

“赏月,倒颇有意趣。”裴皙如是点评道。

“……”

渺七因这话又有些烦闷,不过裴皙忽又说:“昨日你问我为何总是看你,我因应安在,不曾答你,眼下倒是方便作答。”

一番话引得渺七扭过头看他,只见裴皙目视前路,接着道,“我时时瞧你,是因为自从听说你有心事后,我便好奇不止。”

“为何?”

“因为我原以为你是个不会有心事的人。”

“为何?”

“……”裴皙终于转头对上她困惑的双眼,不答反问,“你又为何这般不安?”

渺七仍旧困惑不解,就仿佛她不知何谓不安一般,然后她说:“我只是心烦。”

昨夜打架时她便想到,她前夜见到芙生后生出的那种情绪就和当初初到千矶岛时一般,而那样的情绪或许便是心烦。

“那因何心烦?”

渺七皱眉:“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不明白?”

口吻温和,好似循循善诱,故而渺七虽不耐烦,但还是顺着这话思索了许久,而最后竟真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回答说:“什么都不明白。”

说得笃定,还理直气壮,裴皙不禁微微扬起嘴角,顿了顿才说:“那不妨随意与我说上一二不明白,也好让我不必太过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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