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〇七 (1/3)

第89章 〇七

“他不好的话, 你会怎样?他死掉的话,你又会怎样?”

芙生的疑问在渺七耳畔回荡了两个日夜,但她始终没能想到应当如何回答, 直到这日早间她趴在窗边, 远远见到他牵着苍耳走过石桥,渺七忽闪下眼眸,回身看看在桌边易容的芙生, 说:“我不知道。”

“……”芙生不知道她又搭错哪根筋,只对着天光看了看镜中面庞, 而后取出鱼鳔胶来, 问她, “又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裴皙死掉的话她会怎样, 但渺七不想说出那个假设, 只说:“我不想他死掉。”

时隔两日,芙生才得到个答案, 而这答案还毫无可取之处。她面色不虞, 懒得理她,将人皮面具仔细贴到面上。

芙生的易容术学得远比渺七要好,她的包袱中亦有易容所需的器具,她易容前先为渺七易容一番, 这时贴好面具, 也取来顶昨日买来的侗人帽饰戴在头顶,这才对渺七道:“出去后不许随意开口说话。”

“为何?”

“鱼龙混杂, 隔墙有耳。”

毕竟谁也不知裴皙身后会跟来多少路人马。

两人到客栈外的食肆底下吃东西, 下来之时,裴皙等人正停在一棵树下等苍耳忙活,渺七隔着热气望一眼他。

芙生知道她在望什么, 她所说看看无非是想看看裴皙状况如何,就像当初她去暗牢里看林染那样,可林染死后她似乎并无异样,没有悲伤或其余情绪,那裴皙呢?

热汤粉送来桌上,渺七吃起粉来,树下苍耳似乎也忙活完,裴皙牵着它走来食肆不远处,停下脚步与应平说着什么。

渺七回头看一眼苍耳,苍耳似乎教她吸引了注意,对着她歪了歪脑袋,她便冲它皱了皱鼻子,然后便引得苍耳朝她过来,叫上声。

渺七又转过头安心吃粉,没有在意芙生又在对她生气,直到裴皙等人沿河朝下游去,她才几口吃完,擡眼看看芙生。

两人目光交汇,芙生率先起身离开食肆,走到河畔树下才问跟来的渺七:“看完了,又想做什么?”

虽说渺七只那么看了她一眼,但芙生还是看出她那副表情定是想做点什么。

“跟去看看。”

“你敢跟,云霆手下那人就敢出手拦下你。”芙生说完,眸光忽闪,道,“看来不必你跟便有人跟上了。”

渺七回身看了眼街头,果见一个背着画轴的人远远跟上裴皙,她正要动,芙生将她牵住,而一旁的盐号中竟也有一人现身跟上,芙生见后道:“就是他。”

此前在岳州时,拦下芙生前去洞庭湖且为她所伤的正是此人,瞧着毫不起眼,功夫身法却与她相当。

渺七看两人尾巴似的跟在裴皙一行人身后,说:“我也要看。”

一副定要凑热闹的口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去看,后头不知还能跟多长一串。”她说完,见渺七微微蹙起眉,接着说,“这便是你以往最厌恶的麻烦事。”

渺七却恍若未闻,只沿着河街与绵延的房舍看了看,而后对芙生说:“我自己去。”说完似乎想了想,说,“我会回来的。”

芙生咬了咬牙,不说话,渺七便兀自朝食肆一侧的巷中走去。

镇远依山傍水,房舍绵延,高低错落,各种羊肠小巷与石阶院舍连通,渺七沿着窄巷而上,寻一户人家的矮墙攀上屋顶,而后沿途踩着瓦石砖墙追了去,步履轻盈若猫,如履平地。

……

河街下游渐渐冷清,街边店铺也逐渐变得稀疏,只听河水潺潺与几人行走的脚步声,王善手拄在剑柄上,回头望了眼后,不甚放心提议道:“王爷,应副使,此处冷清,不若还是晚些时候多带些人再来?”

应平竟难得地没有附和此话,只看看裴皙。

裴皙则同王善道:“有你们二人在便足够了,况且今日我正是想瞧瞧看身侧人少些会如何。”

出发以来他身侧始终严加防范,的确难给人可乘之机,仅有的一次遇袭还是冲韩文钦去。王善闻言,不解其意,但裴皙既然这般说,他也只好倍加警惕地跟着,并未多嘴。

终于,几人走到河街尽头,在绕过一段石墙屋舍后瞧见棵栾树。

这时节栾树正斑斓,树后不远处的院落傍着山脚,屋舍破旧,围着圈矮篱笆,与街头比已然是另一番落魄光景。

几人上前唤门,那位跛脚大夫迟迟才出来应门,得知他们来意,当下就坐到院中为苍耳看诊,便是他将苍耳肚皮翻过之时,适才经过的那堵墙后传来阵突兀的响动,好似是什么重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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