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通过茂密的树冠,斑驳地洒在「断魂坡」检查站的哨卡上。
这里是通往坤甸的必经之路,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红土路。
尤安托少尉把双脚翘在那个用弹药箱改装的桌子上,军服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一层油腻的汗渍。
他手里夹着一根印尼特产的丁香烟,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远处的路面。
他是附近土着大家族的旁系子弟,靠着家里的关系谋了这个肥差。
名义上,这里是军方为了清剿游击队设立的关卡,实际上,这是尤安托的私人提款机。
凡是想从这里过的车,不管是拉木头的、运橡胶的,还是那些偷偷摸摸运私矿的,都得留下一层皮。
「今天热得像蒸笼似的。」
旁边的士兵抱怨着,用手赶走一只停在手臂上的硕大蚊子。
这士兵背着一支老旧的M1卡宾枪,枪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头盔歪戴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闭嘴,阿古斯。」
尤安托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前面弯道处卷起的黄尘。
「生意来了。」
一辆五十铃卡车喘着粗气,艰难地爬上坡道。
车身满是泥浆,原本蓝色的油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了底下的铁锈。
车斗里堆满了粗大的原木,用几根拇指粗的麻绳草草固定着。
尤安托眯起眼睛。
他对这种车太熟悉了。
这鬼地方拉木头根本不赚钱,往往车里都的一些其他的惊喜。
卡车在哨卡前的横杆处停下。
驾驶室的车门推开,跳下来一个穿着沾满红泥工装的汉子。
他是瞎子王手下的得力干将,叫哈迪。
常年在矿上讨生活,哈迪的皮肤晒得黝黑,胳膊上全是蚊虫叮咬留下的疤痕。
哈迪满脸堆笑,快步走到尤安托面前,熟练地递上一根烟,顺手把几张的纸币塞进尤安托的上衣口袋。
「长官,辛苦了。
拉点木头去市区。」
哈迪弯着腰,态度极其卑微。
尤安托没有接烟。
他瞥了一眼车斗,又看了看哈迪。
「例行检查。」
尤安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
「阿古斯,带人上去看看。」
哈迪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长官,这都是刚砍下来的湿木头,没什么好看的。
您看,这是在这个月刚办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