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李家长孙 (1/2)

产房门口,王秀兰把襁褓贴在胸口,晃着身子,嘴里哼着一首跑了调的老歌。

她哼两句就低头看看孩子的脸,看完又哼,哼完又笑,像是怀里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怕喷重了。

「你看这孩子,天庭饱满,耳垂大,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

她把襁褓往上托了托,让旁边的人都能看见孩子的小脸,嗓门亮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他大伯那么有钱,以后能亏待了他?」

护士笑着点了点头,忙着整理产房推车上的器械,没有接话。

李母端着茶杯站在窗台边,看了王秀兰一眼,也没接话。她当了半辈子妈,什么话该接什么话不该接,心里自有一杆秤。亲家母那张嘴,她是领教过的。

王秀兰见没人搭腔,嗓门反而更高了几分。她把孩子往李母面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也不想藏的得意。

「亲家母,你说是不是?我家萌萌给你们李家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可是你们李家的第一个大孙子。以后你们李家的家产,可得给他留一份。我们也不多要,就按人头分就行。」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鱼尾纹全挤在一起,没注意到李母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分。

林晚晴坐在轮椅上,手还搁在膝盖上,听见王秀兰最后那两句话,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她擡起头看了王秀兰一眼,又移开了。

她不是那种会在产房门口跟人起争执的性子——更何况今天是萌萌的好日子,小家伙刚出生,皱巴巴的还没睁开眼睛。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任何让人不高兴的话。

但那句话就像一根针。不大,扎进去却刚好戳在最要命的地方。

第一个大孙子。她把薇薇姐的两个儿子放在哪儿了?念安、念平,那是建军的亲骨肉,是她薇薇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只不过薇薇姐还没跟建军领证,没有名分。

可没有名分的孩子,就不是李家的孩子了吗?

林晚晴想起薇薇姐最后一次跟她在院子里晒太阳。她挺着大肚子,两只手托着腰,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说晚晴你摸摸,又踢我了。她想起念安出生那天,薇薇姐在产房里疼了很久很久,护士把孩子抱起来的时候,她哭得比孩子还响。

这些王秀兰都没看见。她只看见她女儿生了个儿子,就急着把「第一个大孙子」的名号往自己外孙头上扣。好像没有结婚证,那两个孩子就不算李家的血脉。好像她外孙当了「第一个大孙子」,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李家的全部家产。

林晚晴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放在轮椅扶手上。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扶手的边缘,指节发白。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把轮椅往后退了半寸,退到人群边缘,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用拇指一下一下搓着石膏上的纹路。

李建军从护士站签完字回来,手里还攥着那张新生儿出生记录的登记表。他刚把表格交给护士长,走过来就看见林晚晴的轮椅往后退了半寸。他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石膏上画着圈。那是她心里有事时的动作。。

他走到她轮椅旁边,把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冷吗?」

「不冷。」林晚晴摇了摇头,然后把头靠在他身上,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建军,念安和念平,是你儿子吧。」

李建军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弧度,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但他听出了那句话里所有的重量——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平,所有替薇薇姐咽下去又吞回来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产房门口这片嘈杂的空气里。

「是。念安他们是李家长孙。不管别人怎么说,这个名分谁也别想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王秀兰。

但王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哼歌。她正低头整理襁褓的边角,手指在包被上来回折叠,忽然包被怎么也对不齐了。她嘟囔了一句「这包被怎么老是叠不好」,又使劲把被角按了按,手指在布料上蹭出细碎的沙沙声,却始终没有擡头。

李母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走到王秀兰面前,伸手接过襁褓抱在自己怀里。她低头看着孙子的脸,把小家伙又往怀里拢了拢。她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跟吃饭穿衣一样平常的事。

「亲家母,这孩子是李家的孙子,我们全家都疼他。念安念平也是李家的孙子,他们三个都一样,不分先后。」

王秀兰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萌萌是明媒正娶进门的,想说那两位还没过门不算正儿八经的李家媳妇,想说她外孙才是李家的嫡长孙。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想起上次在江州1号客厅里,林晚晴坐在轮椅上,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把她顶得脸都红了。她想起婚礼上李建军两秒钟放倒六个杀手。她想起顾家那栋被拍碎的别墅,想起冯家和周家的人现在死的死抓的抓。

她咽了口唾沫,把没说完的话全吞回肚子里,低下头假装整理襁褓的边角,把那条粉蓝色的包被掖了又掖,掖完被角又去捋包被上的褶皱,手指来来回回地忙个不停。

林晚晴把脸从李建军身上移开,擡起头看了婆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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