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
棠鲤昨夜没怎么睡着,几乎是跟着坊市开启的鼓声一同醒来的。
她想了一夜,无非就是怕那人是个骗子,自己会遇到危险之类的……
是以一早她就特地问了客栈掌柜,醉仙居是这寒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食肆,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家、南来北往的富商都会来此下榻。
昨日那个凭栏倚卧的美男子没准是这醉仙居的食客,总之,来看看,不对的话,再走!
眼下离未时实在还早,棠鲤背着琵琶在城中晃荡,甚至还在一棵大树下坐着看孩童们玩蹴鞠……
这些小孩儿,玩得裤子都脏了……说起来,自从开始学乐器后,就没怎么像这样跟小区的朋友们在外面疯玩过了,那会儿在家写完作业后都是被逼着快些练琴,挺苦逼的。
但现在想来,能有一技之长傍身,真的是太好了。
风吹得有些冷,棠鲤不由得裹紧兜帽,此时身前街上一群穿着富贵的男女走过,身上披着狐裘大氅,或戴着手暖,看起来暖和极了。
若是后面有闲钱,自己还得添些冬衣了……
快到未时了,棠鲤按照早上客栈掌柜的指引,一路找去,很快就到了独立坊间的五层食肆——醉仙居。
棠鲤观察着整座楼,泛着光的琉璃瓦下是层层繁复的雕梁画栋,每层檐角挂着的灯笼也精致无比,总之哪里都透着气派,一看便是有钱人消费的场所。
由于昨日就被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食肆拒绝入内了,所以今日她还是在门口踌躇了半响……
就在她终于做好心理准备,迈步踏进时,一女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小娘子可是苏公子约来的?”
一粉绿罗裙的女子笑眯眯地静立在侧门边,拢手看着棠鲤。
棠鲤点点头:“正是。”
“小娘子可随奴来。”说罢摇手一指,在前方带路。
棠鲤略微停顿一秒,随后抓紧琵琶的背带,擡脚跟上。
从侧门进入后,她跟着女子进入了后院,在花园中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处独立的三层楼阁前停下。
“苏公子在楼上已等候小娘子多时,请。”那女子在楼阁前停下,说完后又侧身示意身后的楼梯,随后不等棠鲤开口致谢便叉手一礼款款离去。
看着人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花园中,棠鲤擡头看向雕花精致的木楼梯,慢慢擡脚走上去。
棠鲤以为很难找到人询问“苏公子”的去处,谁承想刚上到二楼,穿过纱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装饰华丽而古朴的房间,房间一侧摆满了琴架,各式各样的乐器在上面陈列着。
屋内角落里燃着不知何名的香料,房间里暖和异常,可能是烧了炭火。
棠鲤站在屋中间的织布地毯上,柔软的触感让她不禁回忆起与莫玥儿在毡帐内同坐一席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来了,坐。”
屋内屏风后,昨日那个美男子身着宽衣大氅踱步而入,坐在席榻的一边,示意棠鲤坐在对面。
入座后,棠鲤开口询问:“你便是苏公子?”
苏律没有擡头,缓缓挽起袖子,伸出白净的一双手侍弄着身前桌上的红泥茶炉,茶水恰逢时地烧开了,他将丝帕包着茶壶,倒入茶杯中,这才开口,却没有回答棠鲤的询问。
“我猜到了你会来,所以早早将茶水煮上。”
似是被看穿了所想一般,棠鲤陈默着。
两人一时无话,四周很安静,只有炉火烧着茶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我叫苏律,受寒州刺史府府官之命,将在明日入府献艺,如今暂住此处。”苏律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柔。
棠鲤闻之,想起来自己也没有介绍自己,连忙叉手行礼后开口:“我叫棠鲤,肃州而来……今日,多谢苏公子相邀。”
苏律将倒好茶水的茶盏放在棠鲤面前,回身坐好,随后看向被放在棠鲤身后的琵琶。
“你的琴技很好,想必已学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