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与琴
后来,不知是药劲儿起作用了还是因岑燕之在,她躺在床榻上,渐渐感觉眼皮沉重。
看着岑燕之正要推门出去,她趁着最后一丝清明还在,叫住他。
“岑子安,能不能等我睡着你再走……我怕我又做噩梦……”
“要是我做噩梦了……叫醒我……”
岑燕之轻轻走到床榻边,就着床边的小榻坐下。
看着烛火摇曳下映衬着女子恬静的面庞,岑燕之微笑着从喉中发出一音:“好。”
此时原州城一处院中——
“大兄,人我已经替你处理干净了,大兄且放心。”赵铮负手站在院中,月光照在他脸上,忽暗忽明。
赵利在廊下杵着,他的谋士则是很惊惶地在一旁俯着身,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那你赶快与父亲去信吧!正好能再告我一状!”赵利咬牙切齿,看着眼前的弟弟,他如此逼迫自己,就是觊觎这魏王府的世子之位!他采纳谋士的主意,在原州城内抓了许多乐坊舞坊的女子,又安插了自己的刺客进去……
未成想!那刺客竟然临阵脱逃!还是与朔方军中的一兵卒有染!两人私奔!
“大兄派的舞妓什么都供了,大兄以后选人,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我还未与父亲去信,此时大兄想与父亲说或不说,都可……告辞。”说罢,赵铮转身带人离开,任凭身后之人如何破口大骂。
马车上,荣川将收到的信递给赵铮,“公子,陆钰那边已经安排妥当。还有就是……林大人回信了。”
赵铮点点头,将信接过拆开,看过后又折了起来。
“可是林大人出了什么事儿?”
“老师很好,他已经从西北返回了,如今准备去蜀中了。”
“我此次去信只是为了求证一事罢了。”
荣川目露疑惑,赵峥也不瞒他,“两年多前,老师辞官归隐,送别之际,我曾寻访名琴观复赠与老师。如今那琴在一个叫棠鲤的小娘子手上。”
“这……原来那棠小娘子的琴是公子您……”
“林大人这就送给她了?”
“老师在信中说明了缘由。”赵铮将信递给荣川,荣川结果一目十行看过后,颇为震惊。
“竟然还有这样一番事情……说起来,那日凶险之时,棠小娘子下意识地便去找琴,看来也是颇为珍惜。现在好像去哪都带着……”
马车渐渐停下,赵铮与荣川下车。
“去查查她,还有再寻个机会见她。”
“属下领命。”
第二日,棠鲤醒来后觉得身子轻快不少,呆坐在床上,脑海中渐渐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幕幕……
只觉得脸颊和耳朵都热得不行……
男人昨晚说的话又浮现在耳边,惹得净过面的棠鲤又感觉一阵别扭……
穿好衣裳后,棠鲤推开房门,明明已经是五月了……晨间还是有些凉意。
晨雾还未散尽,院中传来利刃破风的轻响。
只见岑燕之一身玄色劲装,外衫未穿放在一旁。
他的身形在朝阳照射的薄雾下时隐时现,长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招都沉稳利落,带起的风卷落了枝头几片还带着露水的嫩叶。刀光映着微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额角好像还渗出了些许细汗……
棠鲤看着他脑海中闪过一句诗词:“吴钩霜雪明,飒沓如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