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雨逢
三月初春的冷雨打着破旧的茅檐,淅淅沥沥落个不停。
这场雨来得突然,阻断了棠鲤下山的脚程,她本来好不容易将马儿牵进茅屋,又拿出干的布巾给他擦着,没想到这马儿突然很是不配合,一直甩着脑袋躲来躲去,还将她好不容易生起来的火都浇灭了一些。
气急败坏之下,棠鲤也只能“控诉”,但马儿又听不懂。
突然间,马儿倒是不动了,歪着脑袋看向她身后的方向。
棠鲤想到那处是门口……瞬间汗毛倒立,捏紧了手中的布巾,僵硬着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棠鲤蓦地指尖一松,布巾掉落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竟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两年了,本来看到他之前自己也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与自己想说的话,但如今见到他时,自己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两年过得好不好?
你怎么在这里?
是为我而来吗?
……
她容颜未改,双眸就这样氤氲着水汽,直直地看向他,许是因为方才淋了些雨,此刻她散着乌发,发梢还偶有残留的雨水滴落……
岑燕之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儿,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喉间发紧,沙场杀伐练就的冷静尽数崩裂,呼吸滞涩间,千难万险、九死一生,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茅屋内的火焰渐渐微弱,最后在一呼一吸间终于燃尽,随着一声噼啪彻底让这狭小的空间内失去了光亮。
岑燕之瞬间回过神来,立马向棠鲤的方向大步迈去,伸出双手想要扶住这向他走来之人……
棠鲤本来刚擡脚走向他,眼前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情急之下,不禁乱了方寸,胡乱向前迈了几步,却被地上掉落的茅草绊住,蓦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一瞬间,两年前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又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最后却定格在两年前的那个小院儿的夜晚,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拥抱着自己……让她感觉莫名的安心。
耳边是强劲有力的心跳和炙热的呼吸,鼻尖充斥着那熟悉的味道……
棠鲤慢慢擡头,尝试着看向男人的脸,却依旧入目一片黑暗。
伸着手,她尝试着触了触岑燕之的脸,入手一片温热。
岑燕之却慢慢松开棠鲤的腰,腾出一只手握住棠鲤“作乱”的小手,不由得轻轻说:“没事……我去将火燃起来……”
棠鲤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自己的表情,只是点点头。
两人分开后,岑燕之又将火升起来,室内渐渐恢复明亮……
并肩坐在柔软干燥的茅草上,棠鲤怔怔地看着身旁男人的大手时不时将干柴往火堆里添去。
“长安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听闻你在岳州,我就马不停蹄地赶到岳州。”
“嗯……”
岑燕之侧头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刚到沈家又听林先生说你去了江州庐山……我就又追过来了。”
棠鲤擡头看他,却不想男人一直注视着自己,于是又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男人沉沉的眼眸中……
她感觉面庞微微发烫,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盯着岑燕之的衣襟,“我在这儿的事情都办完了……这就准备回岳州了……所以你在岳州待着不就好……”
“嗯,但我想见你。”
心跳漏了一拍,棠鲤不敢看他,微微沉下眼睫:“岑燕之……你容我想想……”
“好。”
“岑燕之,你还得送我去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