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云观内,李修命把手机收起来,走到三清像后面。
他蹲下身,把手伸到供台底下摸索了一会儿。抽出一块活动的砖,砖后面是一个鞋盒大小的暗格,里面躺着一只盒子。
盒子是黑檀木做的,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年头太久已经看不清晰,像是云纹又像是某种符箓。
李修命小心地把盒子取出来,掀开盒盖。里面码着三本薄薄的册子、一柄短小的铜钱剑和几张旧符。
他拿出三本册子,封面上写着工整的小楷,分别是——
《玉枢炼气诀》
《九霄符箓秘录》
《五雷正法》
册子表面的颜色发褐,摸上去不像纸,倒像是某种鞣制过的薄皮,很多地方都已经残缺不全,但好在前面的内容还算完整。
这三本册子的具体年份,连师父都说不清了。
他小时候翻过,那些字跟天书似的,看了就犯困。现在再看,隐约能感觉到一行行字之间有什么在流动,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蒲团上坐下。
灵气复苏之前,他每天练的呼吸吐纳和锻体法门,除了能让力气大些、精神好些,再没别的用处。
站桩站到腿抖,打拳打到气喘,画的符贴出去,照旧是几张黄纸。
师父活着的时候说过:「法是真的,但天地不借。」他那时候不明白什么叫「天地不借」,后来隐约知道——大概是这世上的灵气太少了,法术没有依托。
但灵气复苏之后,一切都变了。
半个多月前,他像往常一样去后山采药。说是后山,其实不过是几座不到百米的山丘。草药不多,但细水长流,隔几天去一趟,总能凑够一捆。
那几座山他熟得很,闭着眼都能走。却没想到在一片缓坡的灌木丛里撞上一只怪物。
那东西和老虎一样大,他从没见过。浑身漆黑,鳞甲粗糙,四爪着地,嘴里淌着黏糊糊的唾液。
怪物看到他,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朝他扑了过来。
李修命当时手里只有一把柴刀和半捆草药,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跑。
但那东西的速度很快,没过几秒,就从他背后扑了上来。
李修命从小跟着师父练拳,身体比一般人灵活得多。他侧身一滚,那东西从他肩旁擦过去,带起一阵腥风。
他在翻身的同时挥出柴刀,刀刃砍在那东西的后腿上,像是砍在硬木头上,震得他手腕发麻。
怪物吃痛,回头嘶吼了一声,又扑过来。
李修命侧身躲过,用尽全身力气,一刀横砍在它的颈侧,鳞甲破碎,但伤口不深。
他心头一沉。这怪物比他想得更硬。
那东西颈侧渗着黑血,被彻底激怒。它转身一爪挥来,李修命举刀格挡,虎口震得发麻,柴刀几乎脱手。
还没等他站稳,那东西已经再度扑到,利爪扫过他的肩膀,绽开三道血口子,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打又打不动,跑又跑不过。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可惜我今年十九岁,还没……
没等他想完,怪物又一次扑了上来。
这回李修命没能躲开,被撞倒在地,那东西张口咬向他的喉咙。
他双手死死撑住它的下腭,指甲抠进鳞甲的缝隙里,怪物的牙齿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腥臭的呼吸喷在脸上,他几乎能看清那两排锯齿间挂着的黏液。
就在这时,他胸口猛地一烫。
一道温热的黄光从他衣襟里透出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怪物整个弹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