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成型 (1/3)

1966年的自由军官运动,已经不是1962年的那个玩笑了。

1962年的时候它是什么?一个退学学生和一个老兵,在费赞沙漠里用四次茶馆谈话建起来的一根支柱,薄得像一张纸,随时可以被折断。那时候奥马尔在心里想的不是怎么赢,是怎么先活下来,怎么一步一步把这张纸变成铁板。

四年过去了,铁板立起来了。

不是奥马尔一个人立起来的——马哈茂德的那张军队人脉网,哈利姆的班加西守备营,纳赛尔变成的那颗内务部钉子,十四个费赞年轻人散进的黎波里各处发出的根,瓦尔法拉二号人物法里德点头之后带动的那一片部落跟随效应——每一块都是真实的,嵌在真实的位置上,一起撑起来的。

奥马尔在那年冬天把整张网铺在脑子里看了一遍,然后做了一件事——他开了一次会。

不是在礼堂,不是在茶馆,是在的黎波里郊区那个他们用了三年的院子里,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门关上,窗户关上,埃维利亚守在外面。

到场的人:马哈茂德,哈利姆,优素福,以及马哈茂德推荐的另外三个他奥马尔只见过一两次、但背景调查全部走完的人。六个人,坐满了那张桌子。

奥马尔看着他们,开门见山:「我今天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把你们每个人负责什么,说清楚。」

他从马哈茂德开始。

「你负责军队的线,」他对马哈茂德说,「班加西,的黎波里,苏尔特,三个方向,你把名单给我。到明年底,我需要在这三个地方各有至少两个可以信任的营级指挥官,他们不需要知道所有的事,但他们需要在关键时候听你的话。」

马哈茂德点了点头,「名单两周内给你。」

「哈利姆,」奥马尔看向他,「班加西守备营,那是我们最重要的一根桩。不要有任何动作引起注意,你继续在王朝体制里往上走,职位越高越好,任何需要展示忠诚的场合你比别人更积极。」

哈利姆神情没变,「我懂。」

「优素福,的黎波里装甲团,」奥马尔说,「装甲这条线你来盯。我需要的不是你现在控制那个团,是需要你在那里有足够的人情,到时候装甲单位的移动不被阻断。」

优素福是个话少的人,只是「嗯」了一声,但这个「嗯」是他说过最重要的一个字。

剩下三个人,奥马尔一一交代,每个人的任务都是精确的——一个负责的黎波里城区的消息传递网络,一个负责班加西港口的情报收集,一个负责和费赞那几个关键部落头人保持稳定的联系渠道。

都不是高光的位置,都是最不起眼、但缺了任何一个就会漏水的位置。

说完了,奥马尔扫了一眼这六张脸,「还有一件事,」他说,「你们之间,除了正常的工作接触之外,不要有任何超出必要的往来,不要在同一个场合同时出现,不要在私下谈话里提对方的名字。这张网能不能用,取决于它够不够分散,够不够安静。分散,安静,才是我们现在最大的武器。」

没有人问为什么,因为人人都懂。

马哈茂德在散会之后,落在最后,等其他人走了,才对奥马尔说了一句话:

「这张网,你看过了多少遍?」

「足够多遍,」奥马尔说。

「有没有你觉得不放心的地方?」

奥马尔想了一下,「有,」他说,「优素福那条线,装甲单位的移动,这是政变当天最大的变量,因为装甲车开动的时候藏不住,任何人都能看见。」他看着马哈茂德,「所以那一天,装甲单位的调动必须发生在消息扩散之前,时间窗口很窄,大约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马哈茂德复述,「所以那一天的计划,装甲是第一推动力。」

「是第一推动力,不是唯一的,」奥马尔说,「但它开动的那一刻,事情就已经定性了。」

马哈茂德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门,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三年后的事,你现在就在想二十分钟的窗口,」他说,「你这个人,有的时候真的让我不知道说什么。」

他没等奥马尔回答,走了。

那一年还有一件事,发生在年末,让奥马尔花了很长时间消化。

事情的起点是法里德——瓦尔法拉联盟的二号人物,那个在绿洲帐篷里见过他一次、点了头算是表明善意的老人——在那年十一月,主动再次找上门,带来了一个奥马尔没有预料到的消息。

消息是:瓦尔法拉的一个分支部落,最近在私下和王朝的几个保守派官员接触。

「他们要做什么?」奥马尔问。

「不确定,」法里德说,「但接触本身说明了一些问题。」

奥马尔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一天,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选择——他没有去对付那个分支部落,他去见了那个分支部落的头人。

直接去,带了两个人,提前打了招呼,白天上门,坐下来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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