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马尔去见穆萨长老,是在十月初。
优素福那支队伍八个人,奥马尔是第九个,换了衣服,坐货车中间那辆,从费赞出发,走了将近三天。
穆萨长老在帐篷里等。两个人见面,没有翻译——奥马尔的阿拉伯语够用,穆萨长老说话慢,给时间。茶是苦的,加了香料,喝进去从喉咙往下走,在胸口散开。
穆萨长老喝了一口,放下,看了奥马尔一眼:「你来了,我看到了,扎瓦利亚的人也看到了。」
就这一句,不多。帐篷外面那个扎瓦利亚来的年轻人都听到了。帐篷里另外两个是穆萨长老的人,不说话,就是在那里。长老让他的人看着,这是他对自己部落的承诺。
茶喝了一半,穆萨长老说了更多,关于扎瓦利亚。那个年轻人叫阿里,父亲是老长老,十年前去世了。阿里接了位置,但年轻,对外面的事不放心,需要一个他信任的人担保。
「我担保,」穆萨长老说,「但担保是我的事,你来,是你的事。两件事都要有,缺一个都不行。」
「我明白,」奥马尔说,「所以我来了。」
穆萨长老点了点头,把茶喝完,放下。那个放下的动作很稳。
他们没有谈条件,没有谈物资,没有谈具体安排。这次见面只谈了一件事:穆萨长老当着扎瓦利亚的人的面,认了奥马尔。
走之前,穆萨长老站起来,取了一块叠好的布,深蓝色的,沙漠里常见的颜色,递给奥马尔,说天冷了用得上。
「谢谢。」奥马尔用阿拉伯语说。
穆萨长老把他送到帐篷口,站着看他走。奥马尔往货车方向走,大概二十步,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还站在帐篷口,感受到了,但没有回头确认,就是往前走,走回去,坐上车,出发。
第二天半,进了费赞。
他把那块深蓝色的布放进旧办公室的抽屉,放在那份1969年的草稿旁边。
回来之后,马哈茂德问了一句:「顺利?」
「顺利。穆萨长老是个明白人。扎瓦利亚那边等着,阿里需要时间消化。」
马哈茂德点了点头,把另一份东西推过来,「你今天能处理这个吗?」
「今天。」奥马尔拿过来,翻开。
十月下旬,法蒂玛来了。
不是莱拉带来的,是她自己约的。进来,坐下,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我现在做的这些事,在整个里面,处于什么阶段。」
「你觉得你现在在哪个阶段?」
「学。但我觉得学的东西可以开始用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做,不用一直给我小的。」
「你觉得什么是大的?」
「真正有来回的东西。不是我单方面观察,是对方也在动。这种情境里,我不知道我的判断力够不够,但我想试。」
她停了一下,「意味着可能出错。如果判断错了,不只是任务完成度的问题,我知道。所以我来问,而不是自己跑去做。」
「下周,」奥马尔说,「雾岛那边有一个商务渠道的人要来的黎波里。他会见两三个人,其中一个和我们有关系。我需要有人在他见那个人之前先见他一次,让他带着某种印象。」
「什么印象?」
「利比亚的经济环境比他掌握的信息更开放,更有合作空间。不需要用数字说,用你自己的方式让他觉得。莱拉会在旁边,但不会介入,她是第二道保险。」
「我是第一。」法蒂玛说。
「你是第一。」
「那个人叫什么?背景数据什么时候给我?」
「明天,莱拉送过去。」
法蒂玛站起来,「还有一件事。上次那辆车,最后查到什么了?您不用说细节,就说有没有用。」
「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