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述一胜
酒会散场时夜色已深,霓虹在黄竹坑的夜空晕开一片朦胧,齐家的客厅还留着一盏暖灯。
齐述一换了身浅灰色家居服,人虽坐在沙发上,脸上却挂满焦急,手机屏保上始终是未接通的联系历史。
十一点半,玄关处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齐稚一弯腰换着鞋,手里转着亮晶晶的钥匙圈,一脸没心没肺的轻松,全然没察觉他紧绷的神色。
“你到底跑哪去了?打你十几个电话都不接。”齐述一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嗔怪,语气却软了几分。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啦!”齐稚一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结束后去司意姐的姨婆家玩了会儿,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Audrey Ye……玩得太尽兴就忘了时间。”
“齐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把整个浅水湾翻了个遍,就怕你出事。”齐述一长长叹了口气,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今晚方家的酒会,玩得开心吗?”
一想起徐卿颐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落荒而逃的模样,齐稚一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里满是得意:“何止开心,简直是我这辈子参加过最有意思的酒会。”
齐述一被她这副小狐貍模样逗笑,重新坐回沙发,状似随意地打趣:“看你这么高兴,你好像很喜欢Irene?”
齐稚一听后,凑到他身边,一双灵动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齐述一,我看你对这位Irene小姐,兴趣可比我大多了哦?”
“别胡说。”齐述一目光微闪,仓促地拿起一本美妆杂志翻开,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是吗?”齐稚一挑了挑眉,“那你一个大男人,翻美妆杂志做什么?难不成你的心上人,是这里面的模特?”
齐述一的耳朵悄悄泛起薄红,只能故作镇定继续应付:“我帮你看看有没有新款,你之前用的口红和粉底,不都是我帮你买的?”
“最好是这样。”
齐稚一拎起背包,转身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冲他笑道:“对了,Irene前阵子刚失恋,伤心了好久,你现在可是有大把机会。”
齐述一一愣,神色严肃地看向她:“别胡闹,人家的私事不要乱讲。”
“我才没胡闹!”齐稚一扬着下巴,笑得一脸狡黠,“要是Irene能成为我的大嫂,我亲手给你们做一个两米高的婚礼蛋糕。”
齐述一无奈起身,走过去用杂志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再胡说八道,就让你一个人把那两米高的蛋糕全吃完。”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上楼,耳根一路红到脖颈,连脚步都带着自己才能察觉的慌乱。
齐稚一望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脸上的灿烂笑容一点点淡去,眼底复上的黯然与客厅内的微弱光线逐渐融合。
哥,你千万不能被徐家的人找到。
这个家,不能散。
我也不能失去你。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齐稚一便按照方吟秋昨晚说的地址,独自乘车来到了油麻地警署。
她一路问过执勤警员,轻手轻脚走到刑事调查科门口,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后将目光直直锁定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
那就是徐晋屹。
只看了一眼,齐稚一便看出他与齐述一的眉眼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却又有着天差地别的气质。
徐晋屹眼窝更深,双眼皮略宽,下颌线冷硬锋利,周身裹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自带警员的凌厉和锐气。
而齐述一是窄双眼皮,眉骨和轮廓承袭了母亲的柔和,即便生气,也依旧是清隽谦和的模样,从无半分凶戾。
唯一一模一样的,是那对冷调的琥珀色瞳孔,像极了他们二人藏在暗处的羁绊。
齐稚一在心底默默对比,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齐述一胜。
徐晋屹正握着一支圆珠笔,埋首在厚厚的卷宗里,忽然感觉到一道过于直白灼热的视线,下意识往那处望去,正好对上齐稚一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看的眼睛。
他微微一怔,满脸疑惑,显然不认识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