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镜中的身影僵住了。
像是触发了某种规则禁忌,被迫凝滞。
紧接着,整个卫生间的气压骤然下沉。
空气稠得像水银,压得陈浩然胸腔发闷,耳膜嗡嗡作响。
他竭力想往后退,想挪向门口。
可双腿像扎进了水泥地,连脚趾都无法弯曲分毫。
「咯咯咯……」
笑声从镜面深处渗出来。
像腐朽的刀刃在骨头上缓慢刮擦的摩擦。
陈浩然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
他咬紧牙关,额头的冷汗砸在洗手池边缘,洇开深色的水渍。
「夫君当日既与我拜堂成亲,红绸系骨,合卺饮血……今日又何必装模作样,问我是谁?」
鬼新娘幽幽开口,字句如冰锥砸地:
「我就知道……你们男子的嘴,向来缝着谎话。
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吃香喝辣,说什么生死相随……到头来,还不是嫌我晦气,躲着不敢认?」
她的语气逐渐拔高,凄婉褪去,只剩下积压百年的怨怼与癫狂:
「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她猛地爆发出尖锐的哀鸣!
「啊——!!!」
声浪如有实质,狠狠撞在卫生间的四壁上,震得镜面嗡嗡作响。
气温骤降至冰点以下,阴风化作无形的刀刃,刮过陈浩然的脸颊、脖颈、手背。
没有流血,却留下一道道霜冻般的白痕。
皮肉瞬间失去知觉,接着是钻心的刺痛,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神经。
陈浩然眼前一阵发黑,耳蜗里嗡嗡作响,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咽下那口血,胸腔剧烈起伏,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半句破碎的哀求:
「救……救命……」
声音轻得像叹息,刚出口就被阴风绞碎。
「噗。」
卫生间内最后一点烛火,毫无征兆地熄灭。
黑暗如浓墨般劈头盖脸砸下。
厚重的、令人窒息的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换气扇的嗡鸣、水管的滴水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瞬间被抽离。
只剩下一片死寂。
直播间的画面彻底黑屏。
只有播放器底部,微不可查的电流底噪在嘶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