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贴着地砖往上爬的湿寒,像走进了一口废弃的枯井。
他下意识搓了搓胳膊,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洗手池里,那团湿发已经不见了。
只有两支燃尽的红烛,烛泪堆栈在镜台边缘,暗红色的蜡油凝固成一滩滩不规则的形状,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干涸的血渍。
镜面上蒙着一层极薄的水雾,边缘泛着灰败的暗色。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鬼影,没有异象,只有死寂和冷。
李凌云不敢多待。
他飞快地拔掉手机支架,按下关机键,荧幕暗下去的瞬间,他像逃命似的跨出卫生间,反手「砰」地关上门。
直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呼吸到外面微温的空气,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晚,大概是真的撞邪了。
……
翌日清晨。
阳光通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陈浩然是被鸟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眼神有几秒钟的茫然。
他慢慢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脖颈、胸口、肩膀。
「我……怎么在床上?」
他喃喃自语,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记忆象是被刀切过一样,从卫生间念完第十三遍开始,到此刻醒来,中间是一片绝对的空白。
「你还好意思问?」
对面床铺,李凌云已经醒了,正靠在枕头上盯着他,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与不满:
「昨晚你到底在搞什么?直播到一半突然没声了,我在外面喊你、咳嗽提醒,你全当没听见!后面我实在怕出事,刚要推门,你自己就出来了。跟你说话也不理,直播也不关,手机扔在床头人直接躺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算原地销号!」
陈浩然愣住。
眉头慢慢拧紧。
「抱歉,凌云。」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透着真切的困惑:
「你说的那些,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断片了?」
李凌云眯起眼,上下打量他。
晨光落在陈浩然脸上,那张脸白得缺乏血色,眼下的乌青像墨汁洇开的阴影。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陈浩然的手背。
指尖传来的温度,依旧低得吓人。
「看吧。」
李凌云收回手,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