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铃响。
两人踩着铃声卡进高二(3)班后门。
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旧书页的气味。
阳光通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一切如常,喧闹,鲜活,充满十七八岁少年特有的躁动。
陈浩然坐下,翻开英语书。
可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黑板上老师写下的单词,在他视野里逐渐扭曲、拉长,变成一行行暗红色的细线。
窗外的蝉鸣声忽远忽近,夹杂着极轻的、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他揉了揉眼睛,视线投向窗外。
操场边的香樟树下,一抹暗红一闪而过。
陈浩然心脏猛地一缩!
他倏地转头,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风拂过树叶,光影摇曳。
空无一人。
只有几只麻雀在枝桠间跳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却已经浸透了校服。
是幻觉。
一定是连轴转加上感冒,神经衰弱导致的视错觉。
这里是学校,是白天,阳气最盛的地方。
鬼……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强迫自己低头看书。
可余光里,那抹红色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
「陈浩然。」
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就这么盼着下课?不想听就滚出去站着!」
全班瞬间安静,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陈浩然猛地回神,连忙站起来:「老师,对不起,我走神了。」
他刚想解释,视线却不受控地擡向讲台。
粉笔灰在阳光中缓缓飘落。
讲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暗红色的嫁衣,宽大的水袖垂落至地。
红盖头严严实实地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下巴。
她站得笔直,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影子的投射。
像一尊从旧婚俗画里走出来的纸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