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夕阳将走廊染成暗红色。
陈浩然主动走到李凌云桌前。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抱歉……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和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说的话,做的事,不受控制。」
李凌云看着他。
那张脸苍白得透明,眼底的疲惫浓得化不开。
可在那疲惫深处,藏着某种正在被缓慢吞噬的惊恐。
他无声叹了口气,拍了拍陈浩然的肩膀:
「算了。谁让咱们是兄弟。我不怪你。」顿了顿,他声音沉下来,「但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
陈浩然身体骤然僵硬。
几秒后,他缓缓摇头。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力:
「没事。应该只是梦游。今晚你帮我个忙,用绳子带把我捆在床上。绑紧点。」
只要不去陵园。
只要不靠近那口棺材。
物理隔绝,总能拖到天亮。
他不信阴婚的规矩能大过活人的力气。
李凌云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点头:
「行,你觉得没问题,我就陪你疯。」
夜幕降临。
宿舍熄灯。
李凌云从杂物间翻出半捆手腕粗的黄麻绳。
麻绳粗糙,带着陈年的灰土味。
他爬上陈浩然的床,按照要求,将绳索一圈圈缠过手腕、脚踝、腰腹,最后死死捆在床头的铁栏杆上。
死结打了三道,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睡吧。」
李凌云躺回自己的床,盯着上铺的床,却如何也没有困意。
黑暗中,陈浩然闭着眼,呼吸平稳。
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带来真实的钝痛。
这痛感让他安心。
他反复默念:绳子还在,栏杆还在,我还在宿舍。
可如果他此刻睁开眼,就会看到,腕部的麻绳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湿冷的水汽。
那条紧贴颈侧的红线,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泛起暗红色的微光。
窗外的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