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浩?」
他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
李凌云蹙起眉头,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到陈浩然的床铺前,擡头。
瞳孔骤然收缩。
空的。
床单平整,被子叠得方正。
粗粝的黄麻绳还缠绕在铁栏杆上,可绳子中间的部分,已经断裂。
断口处没有挣扎摩擦的毛边,只有一片暗红黏腻的湿痕。
像某种极冷的液体浸透了纤维,又迅速干涸,留下一层薄薄的霜状结晶。
绳结完好无损,三道死结依然死死扣在栏杆上。
人,是从绳子内部「蜕」出去的。
李凌云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书桌,后腰撞得生疼。
他猛地扑到床边,手指颤抖着触碰那截断绳。
刺骨的阴寒顺着指尖窜上手臂,激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宁愿挣脱受伤……也要跑出去……」
他声音发颤,喃喃自语:
「这他妈叫梦游?!」
他哆嗦着摸出手机,拨通陈浩然的号码。
「嘟……嘟……嘟……」
等待音在空旷的宿舍里回荡,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
「喂?」
电话接通。
陈浩然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与茫然:
「凌云?咱们一个宿舍,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李凌云猛地站直,音量不受控地拔高:
「你他妈根本没在宿舍!你看清楚自己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陈浩然倒抽冷气的声音。
衣物摩擦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操。
「嘟。」
电话被骤然挂断。
李凌云握着手机,荧幕暗下去,映出他惨白的脸。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死死盯着那截断裂的麻绳,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