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3章 黑剑失控 (1/3)

那半寸剑光不像光。

法奥从前见过许多剑出鞘。沈岳的剑快,严先生的剑稳,顾家护卫的剑亮。可黑剑离鞘时,周遭像忽然有一口深井张开。火把没有灭,只是一盏接一盏暗下去,火舌缩成细小一点,像被冷水隔在灯油里。

离法奥最近的一名顾家护卫先退了半步。他退得很轻,却踩断一根枯枝。枯枝响声在山坳里格外清楚,许多人这才像回过神来,纷纷握紧手中兵器。

顾七爷的阔剑停在半空。

他想落下,剑身却被法奥的剑鞘顶住。黑剑只出半寸,沉得像整座山坳都压在法奥手上。他手臂发麻,耳中忽然灌进水声。那声音沉在很远处,像隔着厚厚石壁往上涌,震得他指节发冷。

车后孩子的哭声远了。

法奥眼前的山坳像隔了一层水。树干弯曲,火把拖出模糊的尾影,人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说什么。他想擡头,脖颈却沉,像有人把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他后颈上。

护卫的喊声远了。

连索尔那声「法奥」,也像从水下传来。

法奥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鼓起,指节发白。黑剑剑身露出的那半寸不反光,反倒吞光。顾七爷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他终于后退半步,道:「这是什么剑?」

那半步很轻,却让旁边几名高端剑徒护卫也跟着乱了眼神。境界本该压住场面,可黑剑露出的那点暗色,把这条规矩撕开了一道缝。

法奥想把剑压回去,手却像不全听自己的。剑柄冰得厉害,冰意顺着掌心往臂上爬。他牙关咬紧,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法奥没有答。

他也不知道。

从父亲留下它起,黑剑便一直只是「父亲的剑」。沉,冷,难看,不肯出鞘。此刻那半寸剑锋贴在鞘口,像一条窄窄的门缝,冷意正从缝里往外钻。

顾七爷忽然变招,阔剑由劈转刺,剑尖直取法奥咽喉。法奥本该退,可脚下像生了根。他只擡手,黑剑又出半寸。周围火把齐齐一低,山坳里的影子猛地拉长。

那一瞬间,法奥看见顾七爷胸前空门。

只要再拔一寸,再向前半步,黑剑便能刺进去。顾七爷手中阔剑很重,变招后回防不及。法奥甚至不用想,身体已经知道该怎么杀。

水声更近了。

他听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说话。不是字,不成句,只是一种往下沉的力,像人在冷水里睁不开眼,耳边却有人按着他的肩,让他别挣扎。

法奥的手往外拔。

半寸。

又半寸。

车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哭。不是大哭,是孩子憋不住漏出的一点气音。

法奥醒了一下。

他看见顾七爷身后的护卫,看见横倒的车,看见何宽坐在泥里,看见陶掌柜抱着算盘挡在一辆药车前,脸色比纸还白。再远一些,索尔正被两名护卫缠住,肩头血迹已经染开。

索尔没有退。

他的肩头还在流血,右手短剑也只剩半截。可他站得很怪,偏在法奥与商队之间那道斜在线。法奥往前,他能跟上;法奥一旦倒下,他也能先接住第一剑。

他也没有看黑剑,只看法奥。

法奥咬住牙,手腕猛地一翻。黑剑没有刺向顾七爷胸口,而是斜斜划过地面。剑锋未触土,地上的影子却像被这一剑掀起,扑向山坳两侧。

这一翻几乎耗尽了他肩臂里的力。法奥听见自己喉间闷哼一声,像被人从冷水里猛地拖出半截。顾七爷趁势逼近,却发现眼前黑影一卷,竟看不清法奥站在何处。

火把全暗。

不是灭,是暗。人还看得见自己手里的剑,却看不清三步外的脸。顾家护卫阵形顿时乱了,有人误砍同伴的剑,有人马匹受惊乱退。商队众人也吓住了,几个孩子被母亲死死捂住嘴。

索尔动了。

他像早等着这一刻,从两名护卫中间钻出,短剑连点三下。第一下挑落弩机,第二下割断马缰,第三下将一名护卫推向山石。法奥看不清他的动作,只听见金属落地、马嘶、人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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