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19章 临行前夜 (1/4)

临行前一日,金沙驿下起了小雨。

雨不大,细得像雾,落在青砖上不见水花,只把街面润得发亮。同盟会车队辰时点名,明日出发,今日各人可在驿城内采买。法奥醒得很早,客舍里齐远还在睡,半截旗杆靠在墙边,昨夜终于不倒了。索尔的床空着,被褥叠得很平。

法奥摸了摸床沿,凉的。

屋门外有同盟会武士巡过,腰牌磕在甲胄上,叮当一声。法奥把路线图、顾家契书、木牌角都收进包里,背起黑剑下楼。院中车夫正给马套笼头,药师蹲在檐下整理药箱,见他出来,扬了扬下巴。

「找索尔?」

法奥问:「他去哪了?」

「天没亮就出门了,拿了出城的临牌。」药师把一束布条卷紧,「肩伤还没好,又跑来跑去。你们这些少年,骨头都像是借来的。」

法奥问:「临牌去的哪边?」

「东门。」

东门方向通往学院外镇。

索尔出门时拿的不是同盟会的车牌,而是一张临时出城纸。纸上盖着小金印,限期当日归队。守门武士递给他时问了一句:「回哪?」

索尔答:「学院。」

武士在册上写了两个字,又问:「有人同行吗?」

索尔摇头。

武士擡眼看了看他肩上的伤布,像是想提醒什么,最后只说了句:「逾时记违。」

索尔收好临牌,出了门。

法奥在院门口站了片刻,最终没有追上去。东门外通着学院外镇,也通着火巷。索尔若想一个人走这一趟,脚步声大概不需要第二个人跟着。

院中车夫还在搬箱子,书吏还在点册。法奥站了一会儿,把黑剑的肩带调紧了些,肩头被压得发酸。他想起昨夜屋顶上索尔那块写着「籍贯待补」的身份牌,忽然觉得有些路只能各自回去走一遍。

他转身去了西市买药。

金沙驿的西市比青石集整齐得多。每个摊位后面都立着木牌,写着摊主、货类、押银。卖药的铺子沿街排了一排,草药味混着雨气,苦里带湿。法奥先问了两家止血粉,价钱高得像把药粉换成了金末。第三家掌柜看了一眼他腰间挂的腰牌,价钱又涨了两成。

「同盟会的队伍要走远路,用药快。」掌柜说,「今日不买,明日更贵。」

法奥把药包放回去,说:「那我明日不受伤。」

掌柜笑了:「这话值钱,可不能止血。」

法奥正要走,街角有人叫他。

那声音不高,却在一片讨价还价里清清楚楚。法奥回头的时候,先看见一缕药炉的白烟,才看见陆岑那双浅灰的眼睛。几个买药的人站在摊前,离他不远不近,像是既想买便宜药,又怕靠得太近。陆岑似乎早就习惯了,只把称药的小秤放平。

「斯纳尔公子。」

陆岑挑着竹筐站在雨棚下面,肩上湿了一片。他今天的摊位比上次更小,只摆了几包常用药和几束新采的止血藤。旁边有个孩子帮他看着火炉,炉上煮着药汤,苦气一阵一阵往外冒。

法奥走过去,说:「你还没走?」

陆岑说:「同盟会车队出发前,药最好卖。」

「你也涨价?」

「涨。」陆岑说得坦然,「不过给你少涨一点。」

法奥笑了。他挑了止血粉、退热草和几包驱寒丸。陆岑称药的时候,看见他腰间的身份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入选了?」

「算是。」

「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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