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1章 异常卷宗 (1/4)

严先生是在第三日午后收到同盟会抄件的。

那天外院正在午课,雨后天晴,校场上木剑相击的声音整齐划一。抄件由一名骑驿马的同盟会信使送来,信封上盖着金沙印,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察」字。守门的学生不敢耽搁,一路送到了外院书房。

严先生拆信的时候,崔管事也在。

信里没有半句客套,只附了两份选拔摘要。法奥·斯纳尔,初阶剑士,根基待观察,剑器未明,父系旧事待核,列特殊观察。索尔,剑气层级不高,无籍贯,无师承,剑理异常,属性反应待验,列特殊观察。

严先生看了很久。

信纸不厚,边角却压得很平。金沙同盟会的抄件从来不写多余的情绪,每一行都像是从帐册上裁下来的。严先生把法奥那一页翻过去,又翻回来,目光在「父沃特旧事待核」几个字上停住了。

崔管事说:「斯纳尔家的事,也要归到异常里去?」

严先生说:「同盟会既然写了待核,学院就不能当没看见。」

崔管事哼了一声:「他们待核的东西可太多了。」

崔管事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新校过的《基础步位图》。书页里夹着索尔补的三处图,墨线仍旧不好看,却画得清清楚楚。

「异常卷宗要封?」崔管事问。

严先生把信纸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回答。窗外有学生练错了步法,被教习喝了一声,那学生赶忙退回原位。木剑声停了片刻,又重新响了起来。

「按规矩,要封。」严先生说。

崔管事说:「规矩也没说画对了的图要放进异常卷宗里去。」

严先生看了他一眼。

崔管事把书往桌上一放,说:「我只管书。错图要改,对图要留。至于你们怎么给人归册,那是你们的事。」

严先生沉默了片刻,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灰封的卷袋。卷袋上原本空著名目,他提笔写下「索尔」两个字,又停了停,在旁边添上了「外院观察记录」。墨还没干,卢杂役从门外探进头来。

「先生,后山那间旧剑室还锁不锁?」

严先生说:「暂不锁。」

卢杂役哦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这口气。他看见桌上那只灰封卷袋,眼神缩了一下,没敢多问,抱着扫帚退了出去。

崔管事翻开旧书,把那张写着「待核」的校图夹了进去。夹好之后,他伸手按了按书脊。

「卷宗归卷宗,书归书。」他说。

严先生没有反驳。

午课散了之后,几个学生从书房外面经过,声音隔着窗纸传了进来。他们说索尔真的进了同盟会,说法奥那把黑剑大概是什么祖传的源器,又说特殊观察听着不像好事。严先生听见了,推开窗户。外面那几个人立刻行礼,跑得比练步法的时候还快。

崔管事把窗重新合上,说:「嘴比剑快。」

严先生看着桌上那只灰封卷袋,指节在袋角上压了一下。袋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外头学生的脚步已经跑远了。

同一天傍晚,顾家庄的水榭重新点上了灯。

顾怀章坐在案前,面前跪着那个从矿场匆匆赶回来的旁支管事。管事的衣袖破了一角,袖子里面的金线已经拆掉了,只留着几根细细的线头。他把额头贴在地上,连声说属下办事不力。

案旁还放着那只细长的木匣,正是当夜放客卿契的那一只。木匣已经空了,里面两份没签的契书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取了出来,压在一摞旧信下面。顾怀章没有打开它,只用指尖在匣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老管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水榭外面的灯照进来,跪着那人的影子伏在地上,像一块被踩扁了的黑布。

顾怀章听完了,慢慢翻着桌上的信。

信是金沙同盟会送来的,言辞客气,只说选拔中发现了顾氏旁支的木牌,涉及考务争议,需要顾家协查。「协查」两个字写得温和,落在顾怀章眼里,却比问罪还要麻烦。

「谁让你们动矿道主梁的?」他问。

旁支管事伏得更低了:「不是主梁,是侧梁。原本的意思只是阻一阻他们的时辰,没想到——」

顾怀章把信放下了。

分享本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分享本章

字号变小 字号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