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年轻世子走后不久,原本都已被迫打烊了的酒馆却是在日头彻底西斜之前迎来了今日第二位来自凉地的客人。
是一位头戴帷帽的年轻女子,虽然帷帽遮挡看不清具体面貌,可仅从那双睡凤眼便足以看出其绝色。
相较于杏眸或桃眸,这种眼尾微微下垂,很多时候都给人一种似睡非睡之感的眼眸其实不大适合女子,可放到来人身上,却又像天造地设的一对,非但没有破坏她本身的气质,反倒为其增添了几分别样的美感。
酒馆小二其实也不是没见过漂亮姑娘,此刻仍在酒馆中的那两位便已足够令人惊艳,可骤然瞧见这有着一双独特凤眸的年轻女子,小二仍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相传江湖上除了所谓的武魁武甲,还有好事者曾排出过一个所谓的四大美人,其中的任何一位都称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小二看着此时齐聚在酒馆中的三人,却是怎么都有些算不明白,难不成江湖四大美人他如今只剩一位还没见过了?可那位传言中不是位男子吗?
酒馆此时已经打烊,小二原以为还得跟来人多费一番口舌,没成想这有着一双独特凤眸的年轻女子不仅人长得好看,似乎还意外的好说话,进到酒馆只要了一杯热茶不说,在瞧见酒馆内一片狼藉的景象后,甚至还主动向小二问起了缘由。
小二对此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完甚至还感慨了句。
「那凉王……咳,那公子的心肠是真没的说,方才跟我和东家一块在外头忙活了半天不说,临了还留了一锭银子下来,说是给我们东家的赔礼,客官您是不知道,我们东家平日里多抠门一人,可当时那么大一锭银子摆在面前,东家愣是百般推脱了起来,最后还是实在拗不过那公子才暂时收了下来,说是暂时先替他保管着,等他什么时候要回去了什么时候再来拿。」
小二说到这,还偷看了在柜台后忙碌的东家一眼,这才嘿嘿笑了声,「不过我觉得啊,那公子估计压根就没想把银子再要回来,也就我们东家傻乎乎的会信了。」
凤眸女子听到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了良久才语气莫名的说了句。
「有些人就是这般,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手笔,手里有把剑就恨不得把天都捅开,做什么事也都义气的很,有多少家底都不够他折腾的。」
不过凤眸女子说到这,却是又话锋一转,说了句。
「不过他既然把东西拿了出来,大概也是觉得自己确实是有所亏欠,所以你也大可叫你们东家放心把东西收下。」
小二不知道怎么回这话,只得随口附和了两声,可就在他开口想跟对方再度攀谈两句时,却惊讶的发现桌案后已经没了女子的身影,只剩一杯只浅尝了一口的热茶以及一块无论是模样还是大小都很让人眼熟的银锭。
酒馆小二摸不清凤眸女子的底细,不敢轻易应付那块有些烫手的银子,可此刻却依旧在酒馆中的刘魏瑶二人却是能猜到对方大概率也是从凉地而来,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出自那座北凉王府。
刘魏瑶遥遥看着女子最后留在桌上的那块银锭,自己都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皱起眉头了,可最后,她却仍是冷笑了一声。
「真是好大的手笔,一杯热茶就换了一块银子,我可不知道凉地居然已经富庶到了这种地步!」
然而听到这里,那位一直坐在酒馆角落,被刘魏瑶尊称为上官先生的横剑女子却是终于开口说了句,「她应该是来警告你我的。」
「警告?」
刘魏瑶神情难免有些诧异。
「她难道看不出上官先生的身份?」
对此,那位在大魏京城有着云台宰辅之称的尊贵女子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她自然看得出,那陆清泉大概也是心知肚明。」
「那她还……」
然而,面对刘魏瑶的质疑,女子却是只用了一句话便让她沉默了下去。
「她离我的位置自然还远,可她大概在走进这家酒馆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一条年轻的命性,无论如何都该是够格的。」
刘魏瑶终于沉默不语。
而就在两人后续也跟着离开酒馆后,远处,那架二马并驱的低调车辇此刻却已经缓缓驶近了那座矗立在远处荒原上的庞然大物。
马车上坐着一个青衫挎剑的年轻儿郎,而在马车后方,还有一道不大明显的影子远远坠在后头。
很少有人知道的是,这一年的二月,北凉其实一共有两个人同时离开了凉地。
这一年,两人都还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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