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6章 师徒 (1/2)

在离开那家破落酒馆后,上官玉堂很快便回到了自己位于京城的住处。

这位被刘魏瑶尊称为上官先生的女子真实身份其实是大魏国师,而女子在京城除了国师一职,其实还有着云台宰辅之称。

所谓云台,本意其实是指高耸入云的建筑,而当初为了恭请这位女子剑仙入仕,大魏太后便在京城破例修建了一座九层高的楼阁,并取名云台。

只不过对于上官玉堂而言,脚下的这座云台究竟有多高,又到底是不是京城最高的建筑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女子在乎的从来就不是这个。

是夜,京城北麓。

凤仪河畔。

上京其实是座不夜城,随着夜幕降临,城内四处很快便燃起了明晃晃的灯火,相对富庶的沿河两岸更是瞬间化作一片灯海。

而上官玉堂在回返云台后也没有急着歇息,反倒是趁着夜色来到了云台高处的某间门扉前。

屋子的主人明显颇为警醒,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便扭头看了过来,不过在看清来人模样后,年轻姑娘脸上本就不多的警惕却是很快又烟消云散了,转而变成了一副颇有些惊喜的声音。

「呜~师父,你怎么回来了?我正准备去睡觉呢……」

「是正准备再吃一份宵食吧。」

上官玉堂明显对屋子的主人了若指掌,进屋后连灯都没点,便一语戳破了年轻姑娘的谎言,而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一幕也证实了的她的这一番话。

年轻姑娘确实是在偷吃,甚至由于紧张,一口气将满盒糕点都塞进了嘴里,致使两边腮帮高高鼓起,整个人便如同一只往嘴里塞满松果的栗鼠一般。

而上官玉堂看着姑娘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眼神也颇有些无奈。

「知夏,师父说过多少次了?晚膳之后禁绝吃食,修行之人若是连这点口腹之欲都克制不住,又何谈立身修行?你这个月的俸禄再扣一半,若是再犯,你下个月的俸禄也别想要了。」

年轻姑娘上官知夏一开始听到动静的时候还存了几分侥幸心理,是背过身将满盒糕点都塞进了嘴里,不过这会既然已经被师父发现了,她索性也就不藏了,转身露出那张栗鼠小脸的同时,嘴里咕叽咕叽的就开始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拿手在边上捂着,似乎是生怕嘴里的吃食会掉出来一般。

对于自家徒弟这个贪嘴的嗜好,上官玉堂其实早已是见怪不怪,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缘由。

大魏立国至今其实都不过二十余年,而在此之前,则是秦末数十年的乱世以及四百年的春秋,在这样的背景下,即便大魏两代先君上位后都称得上励精图治,可积重难返,在历经战乱与流离后,中原早已成了一处四处漏风的破败屋舍,往往一场人力无可扭转的大灾,便足以叫一郡乃至一州之地都陷入绝对的困顿中。

约莫十年前,锦州黄河郡便爆发了这样一场大灾。

当时的情景,说是触目惊心饿浮遍野也毫不为过,以至于那场大灾过后,幸存的黄河郡人无论何时相见,第一句问候的话往往都会是『吃了么』亦或是『吃饭没』这样的寒暄,长此以往,甚至逐渐成了当地的一桩习惯。

而当年锦州的那场大灾究竟死了多少人,少了多少户人家,直至今日甚至都未被朝廷完全披露出来,世人只知道,自那以后,走在路上似乎就很少听到黄河郡口音的人了。

年轻姑娘上官知夏便是黄河郡生人。

所以上官玉堂虽然一贯要求严苛,却也不会在这方面太过苛责弟子什么,最大的惩罚也不过是克扣一些俸禄罢了。

屋中,年轻姑娘好不容易才解决了嘴里的吃食,擡手抹了抹嘴角,发现手上还蹭了不少豆渣,小姑娘顿时又小猫似的舔了舔掌心。

一直到做完这一切后,她脸上才终于露出了幸福洋溢的神情。

对年轻姑娘而言,吃或许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幸福了,而若是顿顿都能吃饱,甚至能在饭后时不时来两个解馋的小豆糕,那大概天底下都不会有几个人能有她上官知夏幸福。

可年轻姑娘终究是个有分寸的,虽然有些贪嘴,却也知道师父不可能无缘无故来逮自己,因此在吃完嘴里的吃食后便规规矩矩的搬来蒲团,在师父面前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

而后,不待上官玉堂开口,她便主动问了句,「师父,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那凉王世子难道还没到吗?」

年轻姑娘说到这,许是因为还有些少女心性,很快又说了一句。

「他这也太拖拉了吧,这都多少天了都还没到?好悬他不是咱们钦天监的人,不然别说下个月的俸禄了,就是第二年的俸禄都可能叫师父你扣光。」

对于姑娘在背后说的这些小话,上官玉堂并未太过计较,却仍是开口告诫了句,「知夏,忘了师父先前是怎么与你说的了吗?」

而年轻姑娘听到这,很快也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整个人都坐的更板正了些,嘴上也不忘认错道。

「记得记得,师父说修行先修心,要做到人前莫道己长,人后勿论人短,如此才算真正踏上了山上人的行列,我回去便将这句话再抄录百遍……」

实际上年轻的姑娘哪里会那么清楚的知道这世上的对错与好坏呢?她只知道这是师父教她的道理,忘了就再抄上一百遍就好了,反正师父一直都在,就算她哪天真犯了错,师父肯定也会提醒她的。

然而上官玉堂听到这,却是沉默片刻,随后才对着弟子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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