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极正踏在返回永凛城的官道上。
马蹄踩在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北原独有的凛冽寒意,呼出的白气刚到半空,便凝成细碎的冰碴儿。
他的马本是通体乌黑的良驹,耐得住严寒,只是此刻也有些倦怠,鼻息粗重。
雷无极正想找个避风的山坳歇息片刻,忽然听到前方雪雾弥漫的林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夹杂着女子的低喘与慌乱的呵斥。
「别追了!我死也不嫁那花心王子!」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倔强的颤抖。
雷无极眉头微蹙,勒住缰绳,只见雪林深处,一道曼妙的身影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正慌不择路地冲出来。
那女子一身月白色的锦裙,外面套着件狐裘披风,却显然来不及系好系带,披风滑落半边,露出纤细的肩头,早已被雪打湿,冻得泛着微红。
她头上的金步摇散乱,几缕青丝黏在脸颊上,眉眼间满是惊惶,却难掩倾城之貌,那双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寒星,此刻正因为恐惧而微微睁大,透着一股不驯的韧劲。
此女正是北原雪国林王府的嫡女,林雪瑶郡主。
她身后不远处,跟着五六名身着王府护卫服饰的骑士,个个面色凝重,口中高声呼喊:「郡主!您快停下!王爷说了,这门亲事关系北原雪国安危,您不能任性!」
林雪瑶显然没听进去,她狠狠夹了夹马腹,枣红马吃痛,嘶鸣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却因为慌不择路,马蹄猛地踩在一块结冰的暗石上,身子一歪,将林雪瑶狠狠甩了出去!
「啊……」
女子惊呼一声,重重摔在积雪中,狐裘披风被扯开,露出里面单薄的锦裙。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脚踝却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身后的护卫已然追近,眼看就要将她围住。
雷无极目光一凝,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刚才看见她身姿轻盈曼妙,面容秀美温婉,一双眼睛清亮似星辰。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让人心神荡漾,为之沉醉。对相亲的张清婉和劫匪寨主焰三娘都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
他双手一勒缰绳,白马狂奔,马车瞬间跟着冲向郡主,快到跟前再紧急双收缰,马车侧滑稳稳停在林雪瑶身前。
雷无极下车一把抱起林雪瑶郡主,说道:「抱紧啦。」
他的声音低沉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掌心传来的温度却意外灼热,通过薄薄的锦裙熨烫着她的腰侧。
林雪瑶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小到大,除了父王与兄长,她从未与异性如此亲近。羞耻感像藤蔓般缠绕上来,让她想把头埋得更深,可手臂却不受控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上了马车,雷无极让林雪瑶披上马车上的虎皮大衣用于御寒。
郡主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却眼神清明的男子,他身上的气息带着雪的寒意,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身后护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来不及多想,头探出马车,吩咐道:「你们赶紧回去吧,我是不会嫁的。」
雷无极勒转马头,对着追来的护卫沉声开口:「郡主此刻心绪不宁,诸位何必相逼?不如先容她缓一缓,再做商议。」
护卫们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为首之人大声质问:「阁下是谁?此乃王府家事,还请阁下不要插手!」
「在下雷无极,一个做布匹生意的过客而已。郡主既然已经说了让你们回去,就赶紧回,若再跟着可别怪我不客气。」雷无极不客气地回道。
他说着,不等护卫反应,双手一勒缰绳,白马长嘶一声,踏雪而去,留下身后一脸错愕的护卫,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继续快马加鞭地追了上去。
雷无极见后面的护卫一直穷追不舍,也顾不了那么多,先朝着天峰山驶去,打算摘了天山雪莲花后赶紧回家见父母。至于那位郡主,暂且任她自行平复心绪,静待她日后回心转意、改变念头。
马车中的林雪瑶终于开口询问:「你是何人?刚才为何要救我?现在前往何处?」
雷无极淡淡回道:「刚才不是说过嘛,我叫雷无极,是个做布匹生意的过客而已,刚才见你遇险,楚楚可怜,方才出手相救。敢问郡主尊姓大名?」
「哦,我叫林雪瑶,是林王府的郡主。你马车里虽有布匹绸缎,但我猜你不是普通生意人,应该是练武之人才对。还有你为何带着面具?」林雪瑶追问。
雷无极应声回应:「我确实学过几年传统功夫,用于练体防身之用,不过对付你家这几个护卫还是绰绰有余的。戴面具是因为不小心摔到脸,所以戴面具遮丑。」
林雪瑶连忙轻声叮嘱:「他们都是我父王的手下,莫要伤他们,我只是不想嫁给那花心王子。」
雷无极皱了皱眉:「那他们得跟到啥时候?我可是要回沧澜国的,他们不会想跟着一块去吧?」
「谁要跟你去沧澜国,我才不去,过几日送本郡主回王府,那时父王气消心软,多半便会应允退了这门亲事。」林雪瑶扬起小脸,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