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史莱克学院倾心培养的好学生,霍雨浩是读过校史的。
至少史莱克学院的位置变动她还是记得的:约一万年多前建校,紧接着与天斗城的蓝霸学院合并、在海神飞升后的数年间搬离了原天斗城……
马车门前的少女转头,望向了远方那片与澄澈蓝天交融成无缝弧线的原始森林。
那里像藏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召唤,又似有抹熟悉的气息在悄然牵引。
史莱克、星斗森林……熟悉的词汇说明她还在斗罗大陆上;
史莱克还在天斗城……仅在斑驳古卷中出现的记载,意味着一个荒诞的结论:她从日升城外的血色光柱中,跌落到了万年前。
在中年男人诧异的眼神中,马车门前的少女忽然哭了。
砰!
还不待中年男人询问原因,少女又重新钻回马车,重重的关上了马车门。
车厢内隐隐传来了少女的啜泣声。
听着像是在哭,可明明其内里所蕴含的情绪却像是在笑。
压抑的啜泣声在车内绕了又绕,飘了又飘,直到被马车碾过石子路的颠簸震得散了些,才露出少女紧抿的唇线。
她背靠着车厢板,潮湿的睫毛垂在眼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老师,是您在帮我吗?」
跨越过世界,乃至研究过如何跨越时空的人,天地之间也只有那么一个人——早已神识燃尽,化作光点消失的恩师伊莱克斯。
念及此处,刚压下去的啜泣声又轻轻响起。
这次啜泣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很久,持续到车外响起了男人凄厉的喊出了一声:「敌袭!」
持续到侍女慌张的闯入车厢,用称得上一句「粗暴」的动作将少女扯出车厢为止。
本就已经疲惫不堪的队伍在慌乱中匆忙的结成了圆阵,将两个侍女围在了中央,侍女们又抽出短匕,将泪珠尚挂在脸上的茫然少女护在了身后。
通过影影绰绰的人影,隐隐可见七八个雄壮的黑影,有老有少,穿着也各不相同……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身上均带着一股子恨不得将「唯我独尊」这四个大字写脸上的张扬与霸道。
一直护在少女身侧的中年人率先出声打破了平静:「唐门的杨堂主已经发过毒誓,许诺放过千家唯一的骨血,你们为何还紧追不放?!」
「呵,昔日一介唐家的附属宗门,什么时候可以替主人作决定了?」截杀者中,立即响起了轻蔑的回应声。
「昔日大供奉愿遵守与唐晨的诺言,给足了天下第一宗的颜面,如今你们唐家势大,竟连一点儿体面都不肯留吗?!」中年人继续质问——看似质问,却带着遮掩不住的恳求之意。
「那是我们老宗主当年横行大陆的遗泽,跟千道流那个懦夫有什么关系……」
另一个穿着斗篷,手提重锤的人立刻接话,声音里满是不屑,提到「千道流」时甚至啐了一口,仿佛这名字都玷污了口舌。
双方你一言我一句,字里行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截杀者每句话都裹着不加掩饰的杀意,中年人则在愤怒与周旋间苦苦支撑。
可奇怪的是,尽管气氛已经绷得像根快断的弦,却始终没有人先动手。
就在这僵持的间隙,圆阵中央少女在侍女们的身形遮掩下,被悄无声息一点点往圆阵边缘推。
边缘处,另一个卸去铠甲的年轻女性魂师正咧着嘴,朝着少女硬挤出了一抹笑容——像是在说「别怕」。
像是过了一瞬间,又像是过了许久,原本激烈双方的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风在两拨人之间打着旋,空气沉得能掐出水来。
「动手!」
又在下一个瞬间,以圆阵边缘忽然张开的羽翼作为信号,双方不约而同的冷喝出声。
一时间厮杀声、碰撞声、惨叫声混在一起,没人再去管那道划过天空的流光。
直到一方完全倒下后,才有所谓的唐家人看了一眼之前流光消失的方向,然后对着左右正在打扫战场的族人出声询问:「千家的崽子逃往星斗森林了,谁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