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我想你抱
却说这厢, 谢怀谌在净室沐浴完毕,换上寝衣,回到寝居便欲休息。
室内已然寂静一片, 烛花寂寞的凋零中, 却有压抑而痛苦的低泣声从紧掩的大红帷帐中传来。他心觉不对,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又病发了吗?我看看。”
帷帐拉开,那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女郎正痛苦地蜷缩在被下,向左侧躺着,紧紧压着心脏。
她牙关紧咬,额上冷汗密布, 闻得他来,忽然t翻了个身, 扑进他的怀中。
谢怀谌微微一怔,脊背皆为之一僵。愣神的工夫, 怀中的女郎已然紧攥住他后腰的衣裳, 把脸贴在他仅隔了一层单薄寝衣的胸膛上,痛苦地喃喃:“好痛……”
“谢明允,我好难受。”
她已许久没有病发过, 记忆里,上一次如此痛苦的病发还是被乡主叫去宫中的那次, 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也是幸得遇见他才捡回一条命来,是以想也不想就扑进他怀中。
更令她沮丧的是,分明这些日子都好好的, 好得她以为自己是健康的,终于摆脱了命运的诅咒。
然而现在的病发无疑是当头一棒,告诉她从前的好转不过是侥幸, 说不定,还是书上所说的回光返照……
想到这里,她擡起梨花带雨的脸来,难过地问:“谢明允,我是不是要死了?”
“书上都说回光返照不久就要死,我最近是不是就是回光返照,以为自己好了,实际却要死了……”
她发问的片刻间,谢怀谌已抱着她在榻边坐下,静默地握住她冰凉如夜露的雪腕,凝神号了片刻。
脉象细软无力,微如游丝。是气血两虚之症,但好在,不是上次有若蛊毒爆发、命若悬丝时的洪脉了。
他心下长松:“还好,没有大碍,你挺一会儿应该能挺过去。”
挺过去。
知蘅鼻翼一酸,脸贴在他颈下,眼眶里又涌上团团的泪花。
要是,挺不过去呢?
有上一次宫中突然晕倒的前车之鉴在,她真的很害怕她会突然死掉……
再且,她原本都以为她已经摆脱病魔了,为什么,上天还是不肯放过她?
“你……”
她还紧抱着他不放,谢怀谌擡起头,略显迟疑地看着她,“你先松开我好不好,我去给你熬碗补气血的汤药。”
这门婚事到底并非出自二人意愿,虽然成了婚,他也很难把她当作妻子亲近。
眼下被她这样抱着的感觉很奇怪,被她紧贴的胸腔里酥酥麻麻的,心跳微乱,心脏酸涩而微烫,总之并不适应。
她却摇头,含泪看着他,铅华洗净的脸上清泪涟涟,在烛光下如颗颗鲛珠晶莹剔透:“不要……”
“你抱着我,我想你抱着我,这样我会好受一些……”
她没有撒谎,他身上那股令人静心凝神的淡香可以抚平她心底那股隐隐的痛楚。想来这就是话本子里所说的能令金玉奴好转的“气”了。
他的胸膛也软软的,温温热热,枕着很舒服。最最重要的是,有他在,她就会安心一些。
谢怀谌无奈,眼见她是真的难受,自不好再拒绝她,只将云摇唤进来,口述了个方子和熬药时的注意事项。
云摇亦惊得不轻,忧心忡忡地出去熬药了。
“这样会好受些么?”他坐上榻来,像怀抱小婴儿一样将她抱在怀中,任她坐在他腿上,将脸贴在他颈下,一手轻拍着她的脊背和臂膀。
知蘅轻轻“嗯”了声,声音里仍带着浓厚的哭腔。
心脏处泛起的酸涩与疼痛确在一丝丝平息和退却,虽与宫宴夜里的症状有所不同,但现在她已没心情去想这些了。她看着他,杏眼含泪,小声地请求道:“你今晚能不走吗?我,我真的好害怕……”
害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