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露水情事】
骤雨初歇。
楚凝发丝散乱,手抖着一件件穿衣裳,腰间似乎还留着沈明川手掌的余热,耳垂上亦有他留下的咬痕,说不清是疼还是痒,叫她面色红一阵白一阵。
方才的一切,似一场荒唐的梦。
然而,自己身上的痕迹,还有那帐子……
她忍着羞窘只看了一眼便飞快移开目光——早已不成样子了,皱巴巴的地方全是她攥出来的。许久未曾有过的情潮来得太汹涌,令她无所适从,脑子一片空白,唯有死死攥着那片薄绢,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借它发泄。
至于那一大片浊痕,却是沈明川的。
她到底与他做过几年夫妻,很是晓得他即将失守泄身时的情状,本该早早推开他的。
然而,许是太过沉溺,身子像被泡在了温水里,四肢百骸都软了,脑中更是一片混沌,意识到时已然有些晚了。千钧一发之际,才急慌慌一脚踹在他胸口,硬生生叫他退开。
她可不愿再与他生儿育女。
他急急退了出去,原本跪着的身形踉跄了一下便稳住了,却仍是将东西弄了一帐子。
记忆一点点回转,她心里乱极了。
方才确实是一时冲动才扑过去的。可后来滚到榻上,事情不可收拾时,她确是未曾真心推开他。
不仅是未曾推开。
她甚至……还主动揽过他的脖颈。
如今想来,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后来者居上压住了她,身子分明又沉又重,她却觉似水流一般漫过她,一点一点,将枯涸了许久的她重新浸润。
有一瞬,她几乎认不出自己——原来,她的身子还记着他。
她并不想叫停。
于是,便有了那一场荒唐。
她闭了闭眼,心底暗自轻叹,久旷之身,一时纵了情,也算情有可原。更何况,若要细细论起来,他的责任还要更大些——若非他母亲那般讥讽她,她何至于此?
这样想着,心底那点羞窘总算压下去了些。可压是压下去了,却并未消散,只是沉到了更深的地方,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沈明川胡乱穿上中衣,与楚凝对视,眼底虽有紧张,唇角却微微翘着,显然颇是欣悦。
方才那一番纠缠,她虽在最后踹了他,可过程中分明是回应了他的。
那一脚踹得实打实,他这会儿胸口还隐隐作痛。
但他不在乎。甚至觉得那一脚踹得好,踹得他心底那点不确定彻底散了——她若真对他无情,踹完他该是一脸厌恶,而不是……而不是又羞又窘,别过脸去不肯看他。
撚了下嘴角的破口,他又看一眼那一塌糊涂的床帐,面色胀红,窘道,“我等会儿……去洗了。”
他晓得,她绝不肯叫下人看到这幅景象。叫她自己收拾,她怕是会更恼他。倒不如他自己主动些。
楚凝越发扭过脸去,不愿看他——他怎就不想想,外头还在下雨,她屋子里忽然洗起了床帐,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咬了咬后槽牙,到底没忍住,冷笑一声。
沈明川闻声一愣,似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
楚凝瞥见他那副呆样,心里的火气不知怎的,莫名熄了几分。
沈明川却仍若有所思。方才的事,他承认,是他卑劣了。
她扑过来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她眼底泛着红,分明不是因情难自禁才扑向他的。
虽心底隐隐有些惊疑不定,可身子却比脑子诚实,她一碰他,他便溃了,旁的所有统统被她那一下撞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