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夜阑絮语】 (1/5)

【第一百零八章夜阑絮语】

二人紧贴着睡下。

背后多了一堵人墙,热烘烘的。楚凝起初很不自在,肩膀端着,脖子直着,离他有一臂的距离。

可不多时,便觉那暖意像水似的,不声不响地漫过来,从贴着她后背的那一片开始,一寸一寸地往四周洇开,在这寒凉秋夜里,很是熨帖。

沈明川的手臂搭在她腰侧,不轻不重。

楚凝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困意不知何时涌了上来,浓得像雾,他传来的暖意将她一层一层地裹住,她那点绷着的劲不觉间全散了,软软地摊开来,不自觉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顺着他胸膛的弧度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就这般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一阵低咳声将她吵醒。

楚凝从梦里挣出来,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耳畔便是接连几声压着嗓子的闷咳。

楚凝翻过身,黑暗中看不大清他的脸,只摸到他的肩——他的肩微微发颤,忍着咳意。

她忙关切问,“怎么了?”

沈明川偏过头去,又咳了两声,这才哑着嗓子道:“近来有些奔波,肺疾犯了。不要紧,吃了药就好。”

说罢,他起身点了烛火,摸索着从荷包倒出一粒褐黄药丸,用冷茶兑了小炉上的热水,仰头将药丸吞了下去。

烛火摇摇晃晃的,映在他脸上,地上拖长的影子一晃一晃,楚凝不放心问,“可要去看大夫?”

沈明川摇摇头,又喝了几口热水,“我歇一歇就好。”

说着话,人走回来,在床沿坐下,又重新上了榻,与楚凝面对面躺下,想换个话头,不再说他身子的事,便随口问,“方才叩门的是谁?”

“我新雇的镖师。”楚凝答。

沈明川想起方才那女镖师紧要关头叩门、尽职尽责关心楚凝的模样,闷笑一声,凑近楚凝问,“若是她晓得你房里有男人,可会进来打我?”

楚凝心知他在转移话头,有意与他闲磕牙说笑,也乐得与他玩儿,便正色点头,“只要我叫她,她自然会。”

沈明川忍笑,又问,“那阿凝……方才为何不叫?”

楚凝想了想,语气认真道:“方才我乐意,便不叫。若你这会儿还敢胡来,我自是要叫的。”

沈明川心头急跳,虽晓得她自是乐意,可听她亲口说出来,仍觉心头似裹了团蜜,甜滋滋的。

随即又装模作样倒吸一口气,往楚凝怀里缩了缩,嘀咕道,“我可不敢,何况这会儿也有心无力。”

楚凝在他腰腹处掐了一把,惹得沈明川低低笑出了声。

楚凝忙将手捂上他的嘴——虽说明日总要告知红菱沈明川的身份,可到底深更半夜叫人家听去了壁角不好。

沈明川一只手顺势捞起她一双手,紧紧扣在胸口。

另一只手将她垂在枕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蹭过她耳廓时微微一顿,问,“阿凝今日为何梳垂辫?”

楚凝一怔。

她想起来——今日出门时,她确是梳的垂辫。三股辫用靛蓝头绳束着,发梢分叉处打着同色绳结——是肃州女子惯常的未嫁装扮。

大抵也正因为她那般装扮,才叫林兴仁的母亲当她还是未嫁之身。

肃州民风开放,她自来了以后,不仅不时做男装打扮,更是时常为图便利扎个垂辫,那时还当自己早就和离了。

今日再梳垂辫时,仍是如以往一般早起后随手编的,图个利落方便,并未多想什么。自然,也全然未记起,她与他婚契未解,她已是已婚之妇。

她只当他质问是不满,语气淡淡道,“不好看吗?”

“好看。”沈明川立时接话,那语气毫不犹豫的,像是怕她听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随即,他又弯唇笑了笑,“我在酒肆里头一眼看到你,还当是谁家未出阁的小娘子,险些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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