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前嫌尽释】
雨歇云收。
红帐低低垂着,将一室旖旎都拢在里头。
楚凝侧躺着,身上搭着一条薄衾,发丝黏在颈侧,汗意未干。
沈明川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拇指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
两个人都不说话。
静了片刻,楚凝先开了口,声音还有些哑:“天凉了,快些把衣裳穿好。”
沈明川没动,只把搭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楚凝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一下一下的,比方才稳了许多。
她随手把被子扯过去,盖在他肚腹上。
沈明川想说什么,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如今夜这样爱不爱的话,她在榻上也是说过的,并不需他求她迫她——他也并不愿细思,床笫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今夜,他真切意识到:楚凝心里的嫌隙并未尽数消除。
大抵是小妹的来信勾得她又想到了过去那些不愉快,她才拗着劲儿似的,偏要与他作对。
他自是不敢苛求她对他毫无芥蒂,只是,有些心绪积压在心底,终究也于她不好。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话头:“小妹的来信,你不必在意,也不用回信,她所托之事只当不知。”
楚凝微微一怔,想了想,问:“你打算如何?”
沈明川的语气淡下来,不似方才那般缱绻,“我不会答应。”
楚凝擡眼看他。
他望着帐顶,眉目间那点温柔收了,神色带了几分严肃:
“当年母亲有意为她相看方墨,那时方墨尚未定亲,我亦觉得那人品性学识都过得去。她嫌人家貌丑,不肯应允。”
他顿了顿,哼了一声。
“后来,我入京后,又着人替她选了好几家,叫人将画像、家世、才学都一一记下,寄给她要她自己挑。是她自己看中赵家子的品貌和家世,如今过了这些年,怎可说变就变?”
“亲事如常,没有转圜。”
楚凝没接话。
沈明川低头看她一眼,便也明白她的意思。她并不关心。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困了没?”
楚凝点点头,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帐子里又静下来。
楚凝缩在他怀里,困意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时,察觉沈明川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头在她额上落了一个吻。
随即听见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上来,闷闷的,低低的,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阿凝,我会永远忠于你,永远……在你身后,护持你。”
楚凝没动,也没出声,只睫眼颤了颤,随即死死压住,不再动第二下。
有些意外,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远远重过欢喜和心悦,语气里是她未曾感受过的郑重与决绝。